老卒们头一次见李莽如此卑微,心中惊讶。
但念在多年的情分上,也帮李莽说起了好话。
“大人,李莽既然知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宽恕了他吧。”
“是啊,老李已经贬作伍长,您就把他当个屁,放了就成。”
姜凡突然端坐起,盯着李莽细看了两眼,神色静得吓人。
不惜冲犯军纪也要逼宫,必定刚愎自用。
这样的人会在半天之内就转变态度请罪?
姜凡思量时,那些个老卒以为触了他的霉头,又悻悻地噤声闭起嘴来。
然而,不过一会儿,姜凡忽然大笑起来。
既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将计就计也未尝不可。
他猛地拍向李莽肩膀。
猝不及防下,那碗碟中的烈酒泼洒出去半碗。
“无。。。。。。无碍!知错能改,善。。。。。。善莫大焉!”
姜凡说着,装作醉醺醺的模样,夺过李莽递来的烈酒,豪爽地泼向嘴皮。
动作看着大开大合,实际上却没有几滴酒液溅入嘴中。
旁人也只觉得性情,就着烈酒浓香吵闹起来,氛围更加火热。
李莽闻声抬头时,姜凡嘴边酒碗已空。
他的眼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忙将剩余的酒分给众人,引得一片叫好。
或许是美酒太烈,酒铺没热闹多久,便静了下来。
大堂中鼾声四起,姜凡也伏在桌上,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
独独剩下一人还睁得开眼睛。
李莽从酒桌前站起,环顾一圈后,来到姜凡身侧,轻推了两下,低声呼唤。
“姜旗?姜旗?”
见毫无反应,他脸上愧色褪去,只剩下冰冷怨毒。
李莽轻手轻脚摸向店家后院,将一张卷好的字条塞进墙角一堆破瓦罐下。
觉得不太放心,他又吹了一捧尘土在瓦罐上,防人见出罐子被动过手脚。
做完一切,他随即快速返回,大堂内已经黑了灯。
堂内都是睡着的兵卒,店家无论如何也没生意做了,赶人是万万不可的。
熄灯虽然无奈,倒也正常。
李莽没有声张,蹑手蹑脚找了个位置,也趴下去装睡。
然而他却没有察觉到,桌椅上空了一位。
此刻姜凡已经身处后院。
大堂里的油灯便是他熄的。
方才李莽所做一切,尽皆在他眼中。
姜凡取出字条展开,就着微弱月光看去,上面写着一句。
“明日巳时,跃马峡。”
只有短短几字,姜凡不敢妄下定论,心里却已经有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