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竹按下心头怀疑,接着问道:“起火时周围还有旁人?”
阿湘摇了摇头:“有几个人村民。也只是听村民所言,那日王爷斩杀了宅邸上下所有人,而后从外头锁了房门这又纵了一把火。大抵,王爷对姐姐总是舍不得,这才在最后时刻救了姐姐。”
“如此细节,倒像是你亲自在场似的。”沈玉竹不由唏嘘。
“事关姐姐,我挂怀得很,故而问得细致。”阿湘说着便红了眼睛:“自此一别怕是不见的何时能再见面,我也会悄悄去京城寻个活计养活自己。”
阿湘说着,寒风裹起单薄衣衫。
沈玉竹终是恻隐挂怀,从腰间掏出所有的碎银子一股脑儿都塞给他,细细嘱咐道:“去京城盘个小店,也总好过散工,待我回京城定然会去寻你。”
阿湘本欲推决。
见沈玉竹神色坚定,宁良英又往这出走了,遂也只能收下银子,匆匆便走。
“那是谁?”宁良英见那人鬼鬼祟祟,不由问了句。
“我认识的一个小厮给了些银子,让去寻些抗寒的种子到时好给婆婆种下。”沈玉竹随便寻了个借口。
阿湘的一番话搅得她心头越发纷乱。
关于这一番言论。沈玉竹起初是并不相信的,直到后晌收拾偏屋,瞧见桌案上的兵书竟鬼使神差地翻动两下。
其中夹着一封密报:沈玉竹乃沈氏孤女。
沈玉竹不禁多思,赵珩大抵觉得她目不识丁,故而密报也不曾遮掩。
细看这字并不像是赵珩的。
但也没准是旁人给赵珩的密报,字不像他的也说得通。
沈玉竹不禁心头打鼓,扯了那密报疾走两步塞进了火盆。
“夫人,红参茶熬好了。”雨露与云柚端了药膳进来伺候。
三人围坐小火炉旁,沈玉竹边烤着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到底还是咱们夫人受宠,这红参还是咱们王爷特差人从京中送来。”雨露便给沈玉竹捏着腿,脆生生地说。
云柚医术不俗,当初鞑靼来犯时,不少兵卒还是她亲手医治。听闻雨露的话,云柚不由赞叹:“王爷寻来的红参不是一般俗物,只取了百年老参参头,调养几个月夫人的月信便不会再痛。”
雨露是由衷赞叹:“这般,咱们家夫人也不必再受那般大的罪了。”
“只不过,红参虽好,却不可与乌信散同用。”云柚也是无心之言:“不过乌信散一般妇人也不会用。”
这话说着,沈玉竹微不可察地颤抖。
“话怎能说一半呢,听着就叫人来气。”雨露听着,气鼓鼓道“何为乌信散,用了又会出什么事情呢?”
稠州被搅得没办法,这才详尽道:“乌信散是京城之中管用的绝嗣散,服用此物可保数月不孕。红参若与此物共用,便会叫妇人身子越发空虚,长久服用便会产生依赖,任人拿捏。”
此话道丸。
沈玉竹唇间猛地泛白,乌信散正是她初入赵府时给自己下的毒。
赵珩如此高明的人物。
若是知道她是沈家人,怎会叫她轻易死去。
猫拿耗子,肆意玩弄,才可解恨。
沈玉竹想着,心窝泛酸。
想来大火那日赵珩来得如此及时,阿湘之言也未尝不是真的。
方被焐热的心窝,登时便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