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竹在宫门口候着。
贸然进了府中,她免不了要被欺辱。
与赵珩一道进府,倒是少了些麻烦。
府中早就装扮得热闹非凡,正堂里挂了红绸,大堂内的妇人在左右交代着杂事。
“别怕,就跟回家一样。”赵珩拉着沈玉竹的手,大踏步地往府内走。
沈玉竹自是不怕的,眼神之中俱是兴奋。
“见过将军。”小厮们见赵珩来了齐齐拜了一礼。
“珩儿回家了,快来,都来热闹热闹。”妇人柳叶弯眉,看样子倒是极温和的。
但赵珩不理她,拉着沈玉竹就往正堂坐。
那妇人刹时红了眼睛。
便见端坐正堂的男人将茶盏一摔,在赵珩脚边儿炸开了花。
那男人身着墨色云纹暗绣直裾,领口缀两颗老银扣。腰间系乌木镶白玉带,半白须发用老坑玉簪束着,指戴赤金扳指,瞧着颇有气势。
下一刻便听到这男人怒斥:“没规矩,见了你母亲如此无礼。还弄个娼妓回家里,你让我们王府的脸往哪里搁?”
赵珩懒洋洋的,反倒抓着沈玉竹的手攥紧了些:“你要什么脸?我才是侯府的脸面。别忘了这府中的大事小情,得我说了才算。”
沈玉竹大抵猜出男人身份,虽知道赵珩性子暴戾些,但是连爹都不唤一声,委实是没想到的。
提到这儿,那老爷子不禁捂着胸口。他确实被皇帝陛下褫夺了爵位,如今这荣耀都集在了赵珩身上。
但京城的人多精明,便是见到了也都会唤一声老侯爷,这般大剌刺戳他心窝子的,也就自己这儿子。
“莫气,莫气。”妇人走那两步柔弱无骨,她虚虚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温厚道:“珩儿也是战场奔波,都莫要气了。”
赵珩后院的六位夫人也来了,看着夫君带回来一如此娇艳的女子,瞪着沈玉竹的眼神当真要杀人一般。
沈玉竹顿觉后面的日子,自己怕是也难过些。
“去唤琮儿,璋儿,稍后咱们阖府家宴。”妇人又吩咐了一句:“让他们快些过来,看看弟弟。”
“哼。”赵珩轻嗤一声。
沈玉竹眉心一跳,但从名字便是赵珩是极不受宠。
琮与璋二字便是极为贵重,是祭祀天地的礼器,可见这老王爷是极重视的。
而珩,则不过是小小的玉配件儿。
沈玉竹不禁好奇,她是如何越过层层障碍才承了爵位。
“良英呢?怎得不在。她是正妻,若不在岂不是失了礼节。”妇人刚张口,这话却像是有意无意地在点赵珩这几位妾室。
“杨氏,不该管的事情少说些嘴。”赵珩这话说得是极难听的,直称长辈名讳,这话说出去如何都不占理儿。
沈玉竹拉了拉他的手。
老王爷还要发作,被赵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父亲寻她有急事,处理完后自会回来。”赵珩声音中已裹着愠怒。
厅堂之内几乎落针可闻。
又过了一炷香,便见宁良英回了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