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知道小姐要带初哥儿随他一道入京,她还提心吊胆呢。
谁知他对初哥儿出人意料的耐心温和,初哥儿也很欢喜他。
两人乍一看的确像父子,也难怪那店家会误会。
思及此,玉珑又紧张地问:“小姐,他该不会已经知道初哥儿是他……”
“不会,刘婆子是可信的。”祝晚岚否认道:“何况他若是知晓了,定会问罪于我。”
他是尊贵的太子,不会容许自己的血脉认他人作父。
她就事论事道:“他从前负我是真,但他对将士的仁义不会假,这些从他当年治理渭河,厚待义民便可看出来,裴轩殉国,他无论如何都会善待我母子,你这般揣度,反显得狭隘。”
“我和他早把话说开,放下了过往,倒是你,胡思乱想又沉不住气,被他察觉定会生疑。”
祝晚岚严声:“刚刚那些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玉珑连连点头:“小姐教训得是,玉珑知错,定不再犯。”
主仆俩刚说完,裴知初也方便完了。
三人便去水缸旁净面洗漱,祝晚岚不时抬眸观察晏辰临,想着一旦见他停了筷,便动身过去,不耽搁他赶路。
然而晏辰临细嚼慢咽,吃得慢条斯理。
直到三人折返,才见他放下了筷子。
喂了马,补给了粮水,一行人重新启程。
店家夫妻俩立在茶棚门口目送,看着马蹄远去,仍在嘀咕感慨:“怪哉,这世上竟有容貌如此相似的两人。”
妇人瞥了他一眼:“这都六年了,你记错了也正常,人都走了,你还琢磨这些作甚,不如去劈柴火!”
说完转身要回茶棚,一回头讶然地“啊”了声。
“好好的,你叫什么?”店家也转过身来,同样怔住。
茶棚内不知何时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他们兀自在茶棚落座,一个个目露凶光,十足的恶相。
店家暗叫不好,怕是遇上事了。
他强扯出笑脸,低头弯腰地招呼道:“几位客官是要喝点还是吃点?”
为首的男人一脚踏在另一板凳上,凶狠道:“上一桌的客人和你说了什么,你们六年前有甚渊源,给我如实道来,否则——”
他拔剑,将踩踏的板凳劈开:“有如此凳!”
另一边,马车里。
裴知初吃饱喝足,精神头甚好,跪坐在坐榻上,支棱起窗子,兴致盎然地瞅着窗外移动的景色。
约莫一刻钟后,祝晚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和手,触到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