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公孙一清
第二天一大早,朱贵的店铺交接完成,连同他住的这间小院一同转手,得了三百二十两银子。朱贵见颜阔、杨春两人都有马,于是咬牙花了六十两银子,买了一匹中上脚力的枣红马。
北宋马少,劣马都要七、八贯钱一匹;好点的马就要几十贯钱,高级好马要一百贯以上;柴进送颜阔的踏雪宝马,那可就更是天价了,至少值几百甚至上千贯,还有价无市。
三人出了桑木镇后,朱贵道:“前面有座盘石山,咱们赶紧些,中午前过去,不然图添些麻烦就不好了。”
“盘石山,昨天我们到过了,只是看山形有些怪,所以才返回来的。”杨春说道:“怎么了,那山上真有贼人不成?”
朱贵笑道:“强人倒是没有,只不过那山上有座天王庙,据说原来住着几个清修道士,倒也安份守纪,只管与民祈福静修,从不做那骗人勾当。后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无赖和尚,他们几十个人,人多势众,将道士赶跑了,占了那天王庙。
这些无赖和尚真也无赖,他们不修边幅,不参禅打坐,更不拜佛礼禅,专门耍赖。每天占住这过往必经之路上,也不抢你,不也打你,只在半道上缠着你讨要施舍,最是烦人,打又不是,不打也不是;给他们吧,也不是个事,不给吧,他们就一直纠缠不休,耽误脚程不说,还特烦人。不过这些和尚都是懒惯了的脾性,不到中午是不会起床的,咱们趁早过去了,免得麻烦。”
“还有这样的和尚?真是天大地大,无奇不有啊,涨见识了。这虽不是强抢,但也是恶要了吧,怎么就没人管?”杨春听了大是诧异。
朱贵冷笑道:“这些和尚钻了官府法条空隙,谁规定和尚不能化缘了?人家那叫化缘,知道不?而且,据说这些和尚鬼得很,相关差人,常有孝敬送上,所以就成现在这样了,别说这些,咱们还是尽快赶路要紧。”
颜阔一直没说话,但心里却是非常不爽了:该死的恶棍和尚,遇上我,算你们倒霉,昨日杨春非要返回,我不知底细多走几十里冤枉路,今日知道了你等底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颜阔的马快,这自不用说,杨春的马也是前些年抢官军的战马,只有朱贵的马稍差一些,但二、三十里路,脚力还有。不到中午,三人便已经赶到盘石山下。
“咱们在这休息,到午时后再过山。”颜阔翻身下马不走了。
朱贵一愣道:“颜头领这是何意?再不过去,可就要遇上那群无赖和尚了。”
杨春开始也是懵了下,但马上明白过来:“哈,我家头领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等中午才过山,专门去遇那群无赖的。”
“这……这叫什么话,这……他们人多,只怕不妥当。”朱贵有些着急:“再说,出门在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颜阔却不理他,马背上取下行包,从里面取出干粮水袋摆到路边草地上,就地坐了才说道:“我梁山的旗号是杀贪除恶,护国安民。
这群无赖不好好礼佛也就罢了,恶缠恶要算是什么和尚?更学那些奸邪之徒,贿赂官府差人,长期占道索要钱财,骚扰过往百姓,更是可恶之极!
这哪里是出家人,哪里还有半分佛门弟子的样子,实在是一群恶棍。如此行径,虽不至死,但难道就不该管管,不该给他们点教训么?难不成我梁山打的旗号只能在梁山周围管用?
梁山好汉虽则是于梁山起事举义,但天下好汉皆是我梁山兄弟,天下不平之事,我梁山都应该管上一管。若不知晓时则罢了,如今得知了这些恶僧行径,如何饶得了他们?我梁山杀贪除恶,无忌东西,不分南北,长城内外,黄河上下,哪有不平哪里就有反抗,哪有恶人,哪里就会有梁山好汉!”
颜阔话音刚落,突地从路边上传来一声喝彩:“好!好一句杀贪除恶,无忌东西,不分南北,贫道今日算是见识了,震天龙确实是条响当当的好汉子,名不虚传啊。”
杨春闻声而动,迅速从马鞍上摘下刀兵拿在手上,朱贵也从腰上拔出腰刀一脸戒备。只有颜阔,转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个身着深灰色道袍,怀抱拂尘,背插长剑的道士,从山腰一块大石头上翻身坐起。相貌堂堂,三缕长须自然飘在胸前,腰一挺,没用手撑,便从大石上直起身子来。
颜阔见此人穿着打扮,又显露了一手上乘功夫,已经猜到此人是谁,于是转头对杨春和朱贵道:“把兵器放下,如果他真要出手,你二人也挡不住。”回过身来,向那人拱手道:“想不到能在此遇见一清先生,真是有缘呢。若不嫌弃,还请下来吃酒一叙。”
那人闻得颜阔一语道破自己名号,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世人皆传梁山震天龙乃仙人子弟,能知过去未来之事,贫道原本不尽信,如今看来,却是信了几分呐。”说罢,也不见他作势屈膝,只脚尖轻轻一点,便如大鸟翩翩,如鸿渐陆。落到那块高达两、三米的大石,迈步来到颜阔面前。
颜阔再次拱手请道:“一清先生才是真正的神仙中人,第一次见面便知我颜某,请坐下吃些酒食如何?”
“哈哈,贫道是听了颜兄弟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可你却见面便知我底细,不简单,不简单啊,坐!坐!正好在这晒了一阵太阳,口中有些干渴,就陪颜兄弟吃它几碗。”
朱贵收了腰刀,小心地过来陪礼道:“莫不是江湖人称入云龙的公孙先生么?哎呀,真是失礼,失礼了。”
公孙胜将手一摆道:“不用这些虚礼,我听闻梁山之上,将跪礼都免除了,见面只是拱手,贫道觉得梁山兴得好,你也不用这些虚礼了,都过来坐地吃酒便是。”
杨春显然也是听过公孙胜的大名的,收了兵器坐了过来:“我家头领敢莫是早知道公孙先生在此,适才不见慌张么?”
“哈哈,我是知道那石头上有人,但却并不知道原来是大名典典的一清先生。”颜阔哈哈大笑着拿出四只小碗,将酒满上。
公孙胜点了点头道:“虽不知道是我,但却不慌不忙,显然已察知我的本事不如你罢,哈哈。”
颜阔苦笑一声道:“这……还真不是,据我师傅王进所说,修为深者,能从对方的呼吸、神态、气质等方面的细微表现上,探知对方功力深浅。而我师傅精于战阵之道,也不通内功,我也根本没练过内功,哪里能知道一清先生功力?只是一种直觉,一清先生不会伤害我,或者说,我那是无知无畏,苍蝇不惧老虎罢了,呵呵。”
“内功,嗯,倒也贴切,哈哈。不过,无知无畏?这可不尽然啊,你在这下面,看不到大石顶上,却能知道上面有人,这可不简单;再有,你开始时力聚于右臂之上,筋经鼓起,那是随时准备发动之像。
而我在被你盯住时,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如被凶兽盯住似的,手心都有微汗浸出;后来你却又放松下来,猛虎遇上一只独狼罢了,它根本用不着紧张。就算是直觉,你的这直觉也太可怕了,知道贫道非你对手啊。”公孙胜盯着颜阔上下打量着说道。
杨春听了笑道:“公孙先生说得太对了,我曾被我家头领瞪过一眼,只一眼就让我的心不禁提到嗓子眼上,如同被蛇盯上的老鼠似的,动作都变形了,脑袋都不灵光了,那种感觉真他娘难受。”
公孙胜捋了捋下额上的胡须点头道:“那是实力相差太远的缘故,其实人和动物一样,都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虽然没有动物灵敏,但生死关头,一样有反应,看到比自己凶猛得多的存在,不用开打,就知道打不过,转身逃走。”
“呵呵,那是,那是,我家头领的武艺那真是绝了,一招就打折了我用红心木油炼,包铁的刀柄,余力不减,还伤了我的肩膀,那气势,那力量,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惧呢。”杨春用手摸着被颜阔打过的肩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