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贾似道自己清楚啊!这不,贾似道正在搜索枯肠,想着大事儿呢:
想当年自己奉旨督军援鄂之时,就听闻蒙古忽必烈之流采取招降与进攻两手,犯我边防重镇,总是得心应手。究其根源:一方面,其对降兵降将怀柔,尽知我方底细,这就先有了几分胜算;本来他又其奈我何?怪只怪我方守将多为欺下瞒上之辈,常将得力的手下“逼上梁山”了,亦且总对敌情不明,只能是见招拆招,哪里还有主动权呢?另一方面,其上下一心,赏重罚轻,是以人人用命、个个争先;反观我方,将不用命、士不死心,一见风吹草动,唯恐避之不及。纵有高达、张胜几个“拼命三郎”抵挡得一时,可惜张胜阵亡,可恼高达傲慢,都是有勇无谋之辈,哪里是人家的对手?要不是我及时议和维稳,还不知结局如何呢可知我方军兵,恐怕都差不多吧!要不,我堂堂大宋的国土,怎地就任人如此践踏呢?
如今朝廷大势已去,恐怕神仙也救不得了。哼!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所能造成的,管它怎地!
反正我大权在握,到时见风使舵得了;况我年逾花甲,荣华富贵享受得够多,这个时候,也只能是过一天算一天的啦!
贾似道坐在轿中,正自百感交集呢,忽听前方不远处人声鼎沸;于是轻启轿帘张了张,见是一大群太学生聚首一处正议论着什么。
贾似道正要向手下发问呢,只听随行侍卫首领余忠的声音略显惊慌以致甚为低沉而短促地道:“快快随我绕道过去,千万别让这帮书呆子发现喽!”
贾似道听罢,只得隐忍不言,任由手下那帮奴才抬着,东弯西绕地走着。
好一会儿,才听余忠长吁一声,道:“总算安全啦!”
贾似道仍然端坐轿中,却偷偷地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故作镇静地道:“余忠啊,方才你们大惊小怪作甚?”
只听余忠浅笑道:“启禀太师爷,方才好像是太学生们聚众议论,准备进宫上疏请愿,请您亲自出马,领兵御敌来着!”
“哦,原来如此!”贾似道听了,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元军此次的大兵压境,已然尽人皆知,可见局势危急到了何等的地步;喜的是无论如何,这大宋朝野谁敢不唯贾某的马首是瞻?
此时,一声节奏分明、音调由小渐大又忽而顿住的高唱“落轿!”,起自前方数步之外;那声音悠长动听,却在无意之间,打乱了贾似道的思绪,同时又让他陡惊道:“到宫里了。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果不其然,那声音又接着开唱道:“平章军国重事贾大人到”
随即但听自金殿上一迭连声地传来似同回声的调儿道:“宣、贾平章觐见,宣、贾平章觐见,宣”
贾似道听见这烂熟的声调在耳边回**,似是登时忘却了一切,瞬间便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沉稳稳地下轿、不慌不忙地掸掸身上的尘灰,又旁若无人地整整朝服,这才迈着八字步,缓缓地踱上金殿,来到丹墀之下,口称罪过,向天子朝拜。
那谢太皇太后见了,虽然久等不耐,却犹似见了救命稻草的一般;不等贾似道跪下,便急忙示意全太后,让她代传圣旨道:“爱卿免礼,请一旁就座!”
贾似道谢恩毕,当仁不让地落座;谁知还未坐稳当,就听金殿之上有人嚎啕大哭呢!
这一来,不但贾似道愣了,满朝文武谁不发愣?!
那声音好熟,分明就是谢太皇太后首先哭泣,惹得全太后、当今天子跟着哭呢;于是,满朝文武无不跟着也哭,只见朝野上下霎时哭作一团,哀声震天啦!
到底还是贾似道首先止哭道:“微臣贾似道启奏陛下、太后娘娘、太皇太后娘娘:老臣听说,天子有事,臣下服其劳;哭有何益呢?”
谢太皇太后听了,顿时打着哭腔道:“我说还是贾平章‘胸有城府、经得住场面’么!如今哀家这上下都是孤儿寡母的,偏偏摊上那些可恶的鞑子邻国,趁人之危、咄咄逼人,实在是要老身的命呀!哀家看着满朝无人,唯有倚仗贾平章你呀!”
贾似道正要答言,只听殿外蓦地人声鼎沸,随即只见几名太学生鱼贯而入,纷纷伏阙上书,首议请求朝廷让贾似道亲自调兵遣将,火速抵御外寇,保国安民!
天子准奏。贾似道也不免当即提议,对太学生们进行赏赐,让他们欢欢喜喜地下朝散去。一时之间,文武百官也纷纷附和,赞成贾似道统兵御寇!
这一来,贾似道终于顶不住压力,只好开都督府于临安,总揽天下兵马,准备和元军决战。同时“广开言路、大招贤士”,并诏天下勤王。
时有赣州太守文天祥应诏募兵。朝廷分兵九路会合。端明黄万石,江西;侍郎赵缙,金陵、江阴;开封夏贵,淮西;节使笃万寿,京湖;殿帅张彦,广德;招讨孙虎臣,采石;都统仇子真,宣城;练使张世杰,海道;费伯恭、阮克己,平江。克己扬州人,纠集义兵三万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