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佬”难以置信地瞟瞟他道:“你的意思是”
“向您挑战,胜者才是虫王!”
“虫佬”不屑道:“按照通常的规矩,这位已经过关斩将,足可封‘虫王’称号;谁要不服,可向他挑战,自然也是胜者为王!倘若你要向老夫挑战,一般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先向即将成为‘虫王’的这位高手挑战;待成功后,才能继续向老夫挑战。当然,倘欲越级向老夫挑战,也并非不可以,但要求必须即刻展现奇虫或者奇技,若是明显地比这位更强,方许入场;否则不予采信。”
贾似道胸有成竹地掏出一只虫子,现了一现道:“‘虫佬’您看,这能行么?”
“虫佬”看了,呆了一呆道:“当然能行!那你准备如何比试?”
贾似道不慌不忙地拈指说道:“我身上准备了三只好虫,‘文斗’亦可,‘武斗’也行!”
“虫佬”奇道:“‘文斗’便怎样,‘武斗’又如何?”
贾似道笑道:“‘文斗’么,有斗嘴、斗眼和斗耳之分:斗嘴即辩斗虫论;斗眼即拼观虫术;斗耳即较听虫技。‘文斗’是斗人不斗虫,共分三步,每步斗一场,三盘两胜。而‘武斗’呢,则有斗品、斗智和斗技之异:斗品即出品示人;斗智即出奇布局;斗技即出招取胜。‘武斗’是斗人更斗虫,也分三步,却是最后一步才决战三场,当然也是三盘两胜。”
“虫佬”听了大惊,忖道:“小子挺厉害,不过终究还嫩着。”随即问那位“虫王”候选人道:“尊意如何?”对方沉思片刻道:“我怕真不是对手!”说罢弃权离去。
“虫佬”见状,无奈道:“既然如此,说不得真要老夫亲自上场啦;主斗大人,请按规矩行事吧!”
一位年长些的“主斗”上前,仔细地看了双方的虫子道:“‘虫佬’您说说看,这双方虫子的色泽、长短、厚薄、苍嫩、好异、强弱、大小、体质等等都不尽一致,恐怕不合规矩吧。”
“虫佬”沉吟道:“既然非常事,当按非常道。你就看着办把!”
“主斗”听了点点头,又问贾似道:“这位公子意见如何?”
贾似道道:“无所谓!”
“主斗”又点点头道:“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那就可以开始了。有请两位互道姓名,选择竞技方式!”
“虫佬”忖道:“小子能说会道,不输史无双和我当年风采。若取‘文斗’,老夫嘴上功夫倒也罢了,但毕竟如今年事已高,怎敌得小子耳聪目明?万一有甚闪失,岂非自取其辱”心念及此,遂抢先道:“余不弱,选择‘武斗’!”
“贾似道,同意‘武斗’!”贾似道报完姓名,心道:“可巧这老头就是余不弱老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他果真是‘养尊处优’,不显老态;只可怜师傅命中福薄,早赴黄泉。哼!必得给这老儿来点儿刺激!”心念及此,便打哈哈道:“原来是余师叔,师父史无双惦记着您,让侄儿找遍天涯,也要向您致意呢!”
余不弱听了,果然大惊,心道:“原来他收了徒儿,怕是来者不善哪!”嘴上却道:“史无双让你来的么,他怎么不来?”
贾似道心头一酸,却反而笑道:“师父说自己老啦,怕您别有高招,哪里敢来?只叫徒儿我向您讨教哩!”
余不弱听了,想起以前的所作所为,终究有些心虚;虽然面不改色,却一时竟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幸好此时“主斗”高唱道:“双方选择‘武斗’,现在开始进行!第一步:‘斗品’。有请双方各亮虫品,各论品色。开始”
哪知两人各踞一方,此时正各怀鬼胎呢!余不弱心道:“这小子既是史无双**出来的,必定不凡。且看他有甚异品!”嘴上则谦让道:“小子是后辈,先上吧!”
贾似道心道:“‘姜是老的辣’!想让我先亮家底儿,好对付么?哼!”却抱拳施礼道:“余师叔在上,侄儿怎敢僭越?还是您先来吧!”
“主斗”见状道:“两位‘尊老爱幼’,风尚可嘉;但凡事总得有个开头,才能进行呀!还是余老先生先来吧!”
余不弱闻言,不再推辞;这便站起身来,意欲“先发制人”。只见他霎时手舞足蹈、嗖嗖有声,旋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小赏盆,揭盖道:“我有一只‘金翅蜂’,远胜‘光翅’谁争锋?”
贾似道如法炮制道:“我有一只‘红麻冠’,牙利如剪敌者鲜。”
余不弱又将出一虫道:“我有一只‘铁头青’,铁头青项虎将军。”
贾似道笑道:“我有一只‘金甲神’,金额金翅真战神。”
余不弱最后将出一虫道:“我有一只‘紫绶王’,百战百胜最是强。”
贾似道大笑道:“我有一只‘紫黄袍’,正当足色真英豪。”
那“主斗”见二人表现得精彩绝伦,不免惊得呆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宣布道:“第一步‘斗品’,双方各出绝世珍品,公示完毕。下面进行第二步:‘斗智’。请双方各以才智,自行布局。开始”
余不弱忖道:“贾似道虫品虽佳,只怕虫技尚未老到;唔,难不成我还怕了他?且以不变应万变,只管沉着应战便了”。遂用布头将三只赏盆覆了,就中掏摸一阵;再将布头揭开时,只见三个赏盆依序排列齐整。
贾似道早知余不弱虫技超绝,当下自忖道:“余不弱必认为我年轻识浅、虫技不纯,而不以为备。即使有备,也必顾及颜面,按那老规矩,将虫子分为‘下、中、上’三等地来对付我。相比之下,我却无所顾忌,且按‘中、上、下’的顺序来对付他即便拼却‘红麻冠’,也一定要赢他,为师父报仇!”于是在布头中掏摸时,却早做好了手脚,惟伺机而动。
双方霎时准备完毕,“主斗”即将双方的赏盆捉对儿排列妥当,并且当即一一开看,然后才宣布道:“第二步‘斗智’完毕!双方的布局是:‘金甲神’对‘铁头青’、‘紫黄袍’对‘金翅蜂’、‘红麻冠’对‘紫绶王’!”“主斗”说到这里,不觉环视了台下的众看客一眼,浑不知身后的余不弱已然脸色铁青、贾似道却是笑脸盈盈,然后继续宣布道:“下面进行最后一步:‘斗技’。有请双方亮出绝招,开始决战”
双方依言入场,霎时鼓乐喧天,群情振奋。好容易安静下来,只见双方各踞一方,凝神调息已毕,各自将出一枝牵来。余不弱持着的是一枝纯银牵杆,贾似道的却只是一根白杆尖草。这时,“主斗”端来赏盆,看着余、贾二人将“铁头青”和“金甲神”分别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斗盆两端。只见两只虫儿各自一阵撩须踢腿之后,方才安静下来。余贾二人即便各自下芡,讨其尾并小脚。虫跃鸣,又下牙口一芡。虫性起,再扫一芡。于是两虫势旺,各鼓翼数声,收翅。“主斗”见状,这才将盆中正闸轻轻抽起,站在一边观战。
只见二虫先是沿盆游走一番,然后快速互易方位,对峙着。
余贾二人正要易位以牵挑战,二虫却又游走一阵,然后易位各回原处。紧接着,二虫各自鸣叫一声,振聋发聩;随即闪电般地互向对方猛冲过去,展开了一场凶猛的厮杀:“铁头青”仗着它那铁头钢腭的巨大威力,朝“金甲神”拼命咬噬;反观“金甲神”,也是不甘示弱,仗着自己金额金翅的坚不可摧,一面抵挡一面游走。两虫相持十数招后,蓦见“金甲神”陡地停下身形,低头翘尾,面向“铁头青”鼓翼数声,随即猛冲过去,与“铁头青”激战在了一处。霎时只见虫影翻飞,难分难解,直把余不弱看得握拳击掌,贾似道看得搔头挠耳,台下的众看客也直呲牙咧嘴。
再过片刻,陡见二虫分开,一虫鼓翼长鸣,一虫铩羽趋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