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一次次的及时相救,那沉的守护,那日益苍白的脸色,那强撑着的虚弱……背后,竟是如此沉默而惨烈的真相!
她想起他笨拙地给她夹菜时,那微不可查颤抖的指尖,想起他在冰洞中,义无反顾为她挡住兽王致命攻击时,喷洒在她颈侧温热的鲜血,想起他一路上默默扫清障碍,脸色却愈发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这个傻子!这个疯子!
她一直以为,他收集她的遗物是为了泄愤,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后的羞辱。
她一直以为,他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是为了监视,是为了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再次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却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竟是这般撕心裂肺!
云染猛地转过身!
她几步冲到墨凛面前,目光死死锁在他怀中那个气息微弱的男人身上。看着他苍白如雪、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面庞,看着他紧抿的薄唇边那抹刺目惊心的暗红……
“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凛看着她终于崩塌的冷静面具,眼中悲痛更甚,沉声道:“你还记得,当年在桃花源,你从他身上抢走的那枚龙凤纹玉佩吗?”
云染抬头迎上他复杂的眼神,不解道:“当然记得。”
当年同行在桃花源修习的世家子弟同行除妖的不在少数,此刻也与云染同样疑惑。
有人恍然大悟,失声惊呼:“啊!难道那玉佩……是什么定情信物不成?”
在万众瞩目之下,墨凛娓娓道来,揭开了另一段尘封的往事:“那玉佩乃是我墨氏开山先祖与挚爱道侣的定情之物,代代相传。玉佩有灵,只会认主至情至性、心地纯善的墨家子弟。我们这一辈中,玉佩唯独选了阿宸为主。先祖有训,唯有命定的伴侣,方可触碰此玉。其他人,即便是血脉至亲,若强行靠近,亦会被玉佩蕴含的奇异能量震开。”
众人皆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云染,她当年强抢玉佩、当了换钱的事情,在场许多人都曾是亲眼目睹。可那时……她明明已经与北冥渊定下婚约了啊!
“阿宸当年匆匆回到昆仑巅,只告知我玉佩已为他寻到命定之人,恳求我立刻备下重礼,随他前往桃花源向你提亲。”
“谁知……我们刚到桃花源门口,你便将玉佩归还,然后……便听到你与北冥少主定亲的消息。”
云染怔怔地看着昏迷中的墨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毫不留情地揉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什么宿敌怨仇,什么正邪对立,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在这一刻,在这份沉重的真相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不堪!
她缓缓地伸出手,终于,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砸在他苍白失血的皮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墨宸……”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你这个……混蛋……”
“阿宸大受打击,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坚持留在桃花源,完成未尽的学业,也……顺便参加了你与北冥少主的定亲宴。”墨凛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云染心上,“谁料,他竟意外发现了北冥少主与他人……有染。他便日夜守在你闭关的洞府之外,想等你出来,第一时间告知你真相。后来你确实退婚了,但也随之消失在了桃花源。阿宸便立刻传信于我,让我陪他前往云梦泽,正式向你提亲。”
墨凛长长叹了一口气,“阿宸生性孤冷,不善言辞,更不懂如何表达心意,这或许……也间接造成了你们之后的种种误会与悲剧。一切,皆是造化弄人。”
墨凛的话语,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云染心中那座由怨恨筑起的高墙。
“呵……呵呵……”云染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笑着笑着,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汹涌滑落,“好……好一个墨宸!好一个情深义重!好一个……默默付出!”
她猛地低下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墨宸惨白的面孔。
“墨宸,你听着!”
“你为我聚魂十五年,耗心头血,损修为,折寿元,甚至……剖去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