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自从那天昭化寺回来,他又像是消失了一样,好几天没见人,应该不会半夜来找自己的。
随着来人坐在她的床边,她的心脏也随之一震。
是秦战!
他身上常用的流云香,曾一度是她噩梦一般的存在!
“我知道你醒了!”
秦战拉下脸上的黑巾,沉声看着她熟睡的容颜。
这张仿佛出自上天完美手笔的脸,在他心里徘徊了数十年!
姜清辞睁开眼,缓缓坐了起来。
靠在床边,她冷漠地开口:“你来,是打算将我再凌迟一次的吗?”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掩饰和虚假,完完全全展示的,是仇恨。
秦战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看不真切的愧疚和心虚。
“清辞,你应该懂的!那时候,两军交战,可你却想给容瑕透露军机被当场抓住,如果我不那么做,我如何服众?那场仗,我还拿什么跟容瑕打?”
“我知道,是我对你的处罚太重了,可我也是受了姜清月的蛊惑啊!”
“清辞,你原谅我好不好!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姜清辞懒懒的看她,脸上浮现一抹可笑来,“秦将军话说得可真是轻松啊!”
秦战一噎,沉默半晌,“清辞,我们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就算再大的仇恨,我们之间也是有情义在的!”
“我们都是重活一世的,这不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吗?”
“如果你和我联手,别说一个候位,等我们再次逼得容瑕反叛,然后一举杀了他,平定叛乱,到时候,我就是封个异姓王也不是不可能的!”
“清辞,这一世,我们可以弥补上一世的遗憾,重新做一对凌驾于万人之上,睥睨众生的夫妻啊!”
他抓住她的手,眼中闪烁的,是对未来几乎疯魔的憧憬。
“你配吗?”姜清辞冷漠的将手抽出,看着他的眼底是厌恶到极致的恶心。
秦战一怔,空落落的手也僵硬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睥睨众生,你配吗?”
“秦战,重活一世,当你面对裴少傅,周侍郎,王尚书那些,曾无辜惨死在你手里的人时,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歉疚和后悔?”
她看着他的眼睛,冷笑道,“你没有!因为你心中毫无正义,只有权利和地位!”
“你想让秦家走得更高,就会用更多的人性命和鲜血来铺设!而你这样的人,又凭什么会觉得自己能站在这世界的最高处,睥睨万生?”
“为什么不行?!”不知道是她的哪句话刺痛了他,他猛地站起来,朝她怒目低吼。
“这世上,所有站在高位的人,都是满手鲜血的人!别人可以,我凭什么不可以?”
“而且我相信,这一世,我会比任何人都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曾经把我踩在脚下的,这一世,他们必将会在我脚下哭嚎哀求!”
看着他比上一世更为疯魔的模样,她心中只觉得他悲哀!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他猛地按住她的双肩,眼底的红血丝异常狰狞:“你觉得我做不到,你觉得我在异想天开,对不对?!”
他的用力一推,让她肩膀的旧伤复发,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她的大脑,差点让她叫出声来。
她死死咬着牙,强忍着痛,不愿再看那张疯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