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高顺那复杂的目光,再度一拱手,语气谦卑。
“将军,末将所言,不过是纸上谈兵的拙见,让将军见笑了。”
而这句话,也让高顺回过神。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眼前的姜恒,脸色严肃无比。
“你……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这个问题,他必须问!
毕竟这已经不是才华的问题了!
一个刚从炮灰营爬出来的无名小卒,对雁门关防御布局的了解。
竟然比他这个镇守十年的主帅还要透彻!
这不合常理!
面对高顺的目光,姜恒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来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直接崩塌。
高顺的多疑,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当下他脸色露出些许苦笑,对着高顺深深一揖。
“回将军,此事说来话长。”
“末将……其实是个怕死之人。”
怕死?
高顺闻言一愣,这算是什么回答?
而姜恒没有给他过多思索的时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炮死营,死亡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戏剧。”
“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变成冰冷的尸体,被草草掩埋。”
“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末将怕了。”
“我怕自己也会像他们一样,死得和一条野狗没有区别。”
“所以,我开始疯狂地想活下去。”
“如何才能活下去?只有变得比敌人更强,更聪明!”
“在炮灰营里,末将没有机会接触真正的兵法。”
“唯一能找到的,就是那些被丢弃的,残缺不全的防务图纸。”
“从那时起,末将便迷上了这些东西。”
“白天出征,我就在战场上观察地形,观察敌人的动向。”
“晚上回到营地,我就借着月光,将白天看到的一切,与图纸上的线条一一对应。”
“末将将自己想象成匈奴的指挥官,日复一日的在脑中推演着如何攻破它。”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
“将军或许会觉得末将是疯了。”
“但对当时的我来说,这是唯一能让我忘记饥饿,寒冷和恐惧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