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轮到他时,姜知夏舀了一碗递过去。
“陈掌柜,也尝尝?”
福爷接过碗,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才喝了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品味,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半晌,他才把一碗酸梅汤喝完,将空碗递还给姜知夏。
“你这丫头,有点门道。”
他的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轻蔑,多了一丝探究。
“你这果酱,还有这酸梅汤,方子是哪来的?”福爷的目光灼灼,仿佛想把她看穿。
这是想探她的底了。
姜知夏心中了然,面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
“福爷说笑了,不过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些小手艺,自己瞎琢磨的,当不得“方子”二字。”
她巧妙地避开了问题,又补充道:“其实方子倒是其次,主要还是食材要干净,家伙什要卫生。您看我这锅,每天都用开水烫好几遍,装果酱的瓶子也是,必须煮过才能用。吃进嘴里的东西,干净最重要。”
她将现代的食品卫生理念,用最朴素的话讲了出来。
福爷听完,愣住了。
他做了一辈子酱料,只讲究古法炮制,讲究火候用料,何曾想过“卫生”二字?
他看着姜知夏那块擦得锃亮的案板,看着她用来装钱和递东西分开的两只手,再想想自己酱园里那些用了几十年的酱缸……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走到了那几个卖麦芽糖和炊饼的摊位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几个摊贩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连连点头哈腰。
姜知夏瞥了一眼,心里明白,这是陆砚舟出手了。
福爷也看到了那一幕,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知夏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份了然。
他知道,那些关于“不干净”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这个小姑娘,不仅手艺好,脑子好,身后还有个护着她的男人。
集市渐渐散了,姜知夏摊位上的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
福爷却没有走。
他等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才踱步到姜知夏的摊位前。
“小姑娘。”
“福爷有事?”姜知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
福爷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指了指姜知夏板车上剩下的最后一瓶青梅果酱。
“你的这些酱料,“福兴酱园”我想要。”
姜知夏收拾的动作停住了,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福爷的表情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小姑娘,开个价吧。你的特色酱料,我们酱园全收了,长期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