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夏侧身一步,从容地躲开。她将几本《毛选》拿出来,递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军嫂。“嫂子,麻烦帮我拿一下。”
然后,她将篮子里剩下的东西全部倒在了石头上。
哗啦啦。
一堆崭新的、针脚细密的军绿色线手套滚落出来,旁边还有几张用红纸剪出的“向lf同志学习”的剪纸窗花。
手套,剪纸。
这就是篮子里所有的东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一脸严肃的周干事。
这跟刘嫂子举报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鸡蛋呢?我的鸡蛋呢!”刘嫂子状若疯狂,她不相信,她明明亲眼看到张玲来买鸡蛋的!
“刘嫂子,”姜知夏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悲愤,“我不知道你说的鸡蛋是什么。”
“这些《毛选》,是我准备给张玲同志送去的。她最近思想学习很积极,特地向我借阅,我们约好在这里见面,顺便交流学习心得。”
她拿起一双军用手套,展示给众人看。
“这些手套,是我这阵子一针一线给我家老陆和他的战友们缝的。天快冷了,战士们训练任务重,手容易冻伤。我寻思着多做几双,让他们都能用上。”
“至于这些剪纸,是给大院里的孩子们准备的。我想着贴在宣传栏,让孩子们从小就学习lf同志无私奉献的精神。”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砸在人心上。“我就是想给部队出点力,心疼我家老陆和战士们,咋到了你刘嫂子嘴里,就成了害群之马了?”
她一连串的反问,问得刘嫂子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周围的军嫂们看清了真相,风向瞬间转变。
“原来是给战士们缝的手套啊!这可真是个好媳妇!”
“是啊是啊,瞧这针脚多密实,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个刘嫂子也真是的,没搞清楚就乱咬人!”
“我看她就是嫉妒!嫉妒人家姜知夏年轻漂亮,丈夫还是连长!”
就在刘嫂子被众人的指责逼得节节后退,几乎要站不稳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这里在做什么!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成何体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农场场长背着手,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半步之遥,是穿着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的陆砚舟。
人群里一声惊呼:“是场长!”刘嫂子浑身一哆嗦,脸“唰”地一下白了,跟见了鬼似的。
完了。
彻底完了。
场长怎么会来这里?
周干事看到场长,立刻立正敬礼:“场长好!”
场长没有看他,锐利的视线扫过地上的手套和剪纸,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刘嫂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