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我现在就去找人!去找接生婆!”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水……”姜知夏抓住疼痛的间隙,艰难开口,“烧热水。”
“还有……剪刀,干净的布。”
陆砚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在**痛苦蜷缩的女人,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眸,此刻正因为剧痛而蒙着一层水汽。
“对,对,热水!”
他回过神,拔腿就往外屋的厨房冲。
屋里太黑了,他摸索着去点桌上的煤油灯,因为手抖,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燃。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他写满焦急的脸。
他抓起桌上的大铁壶就往炉子那儿跑,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去。
“哗啦——”
一声巨响。
铁壶脱手飞出,里面剩下的半壶凉水全洒在了地上,还有不少滚烫的开水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一股灼热的刺痛传来。
陆砚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只手不是他自己的。
他把壶往地上一墩,抓起旁边的抹布胡乱擦了擦地上的水渍,转身又去水缸里舀水。
他的动作那么急,那么乱,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沉稳。
炉子里的火很快生了起来,映着他通红的眼眶。
姜知夏躺在**,阵痛的间隙里,她能清晰地听到外屋传来的各种声响。
乒乒乓乓,叮叮当当。
那个男人,彻底乱了阵脚。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阵混乱的声响,反而让她那颗因为恐惧而悬着的心,找到了一点点落地的实感。
很快,陆砚舟又一阵风地冲了回来。
他从柜子里抱出姜知夏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沓洗得发白的干净棉布,几件小得可爱的新生儿衣服,还有一把用布包着的大剪刀。
他把东西一股脑地放在床边的凳子上,又转身冲到自己的床铺前。
在姜知夏诧异的注视下,他从自己的被褥底下,抽出了一床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的军用毛毯。
那床毛毯很新,看得出他平时极为爱惜。
他快步走回来,将那床干净的毛毯铺在了姜知夏的身下。
“这个干净。”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知夏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房间里笨拙地忙碌,看着他被灯火照亮的侧脸,那上面满是汗水。
她看见了他手背上一片迅速红肿起来的烫伤。
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和即将到来的孩子身上。
这份在危机时刻的依靠,这份笨拙却真切的关怀,让姜知夏翻涌的疼痛和恐惧里,忽然有了一块可以停靠的礁石。
虽然是包办婚姻,但他关键时刻还是可靠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就被新一轮更猛烈的剧痛所淹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