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娇推着梅教授去外面走走,这处房子是国家专门给梅教授养老的,旁边几个教授都在,有的已经去世了。
据说梅教授的妻子生前就是他最好的助手,就是十年前已经去世了。
梅教授低叹一声,他指了指旁边那栋房子,对着沈月娇长吁短叹道,“娇娇,那是原来和我一起读书的师弟,他人已经走了。”
“比我小八岁,他走之后,我待在研究所,从早到晚,就算回到这种地方,也是空旷得很,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还有梅昕他奶奶,他们都去世的早,就我被落下了,可能这就是天意,非要让我撑到你过来。”
他话里满是惋惜,其实梅教授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人了,他在同龄人眼中都算是长寿的,尤其是对于医学生而言,能到这个年纪,确实是挺能撑的。
沈月娇抿唇,“梅昕师兄他……”
“他爱干嘛干嘛。”梅教授突然剧烈咳嗽两声,“但是他得活着。”
这是最低底线。
“他是我们梅家唯一的孩子了,真要是去了前线,出点事,不知道他爸妈得难受成啥样,可他性子倔,就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谁都拦不住的那种。”
“我年轻时候也去过战场,那个时候谁不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跑出来的,现在和平了,但有仗还是要打,不打百姓日子还是不好过,你说是不是?”
沈月娇应了一声,推着梅教授回去。
梅昕已经开着车离开,看得出他也不打算将教授送到研究所。
梅家有一处阁楼,阁楼里面都是以前旧时代的手札,还有些医书,那个时候读医学只能去国外读,国内根本就没有学校教这些,就连人才都得从国外引进。
梅教授就是早年跟着去的,后面直到很多年后才回到华国,安家。
她还看到之前梅教授做手术的记录本,只有几行字,底下还有画出来的过程。
不是梅教授解释,她根本就看不懂。
“娇娇,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去告诉你,做医生很辛苦的,医学生也很辛苦,对不对?”
“他们都这么说的,现在学医的女同志不多,都是一些男同志在读,但是总不能因为都是男同志读,女同志就不让读了?”
“所以我选择了做一名外科医生。”
她有时候会觉得很惭愧,因为上辈子可以给自己开天窗,那些别人花费几十年去刻苦研读的书,在她看来,无非是上辈子的日日夜夜。
加上那一点微薄的天赋,她从业这几年,很少出现过大的差错。
“教授,我会一直坚持的,毕竟一路上那么多人撑着我,要是我倒下了,您还真不一定能很快找一个接班人。”
梅教授笑了笑,他笑的满脸褶子,却还是要说,“别夸自己了,老头子还有的活呢,至少这几年,是能活过去了。”
他闭上眼睛。
沈月娇起身,替他盖上毛毯,接着将那副有着梅教授年轻时候和太太合影的相框放到梅教授的怀里,接着带着他特意嘱咐的东西,转身离开。
三个月后,首都城下起大雨,沈月娇站在窗户前,她心口微微发寒,接着小声抽涕了一下。
保姆安姨有些紧张的看向沈月娇,“夫人,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