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一块被切掉的地方,一点点缝合,接着接骨头。
这种手术在别的主任眼里都颇有难度,可她却做的极为冷静。
四小时后,沈月娇嘴唇发白,她面色虚脱的不行,眼看着被接好的手掌还是一阵青白时,她有些坚持不住,直到后面手掌逐渐被一片粉红色所覆盖。
沈月娇这才松了口气,重重瘫软在地上。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类型的手术。
陈晓伍的手保住了,他不用跟她爸爸一样,活在残疾人的阴影里面。
旁边的护士满是惊讶的看向这个小姑娘,四个小时的手术,她就这样坚持过来了?
而且中途身边协助的医生倒下,就只有她一个人孤军奋战,撑到了后面,还把人给救活了。
陈晓伍被推了出去,他那些战友没抱什么希望,能把人救活就不错了,至于残疾的话……
谁都不想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就落得个终身残疾,加上陈晓伍家里条件不好,要是真残疾回去了,只怕家里老母的心都要碎了。
直到沈月娇被人扶着走出来时,他们看了一眼虚脱的沈月娇,再看向睡的平稳,浑身打着绷带,但明显抢救过来的陈晓伍时,纷纷松了口气。
“嫂子辛苦了。”
王亮开口,沈月娇扫了他一眼,“我有名字的。”
旁边两个医护人员将沈月娇送到休息室,他那些战友都只看了陈晓伍一眼,纷纷叹息一声,准备离开。
“我们要是缺胳膊少腿的回来,就一起去把残疾证给打了。”
“什么残疾证?人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残疾证?”
路过的护理扫了一眼王亮,心里正疑惑着,就见王亮快步上前,他去瞅了一眼陈晓伍的手,惊呼道,“我的娘哎,竟然真的接好了,嫂子这么厉害吗?”
“真接好了?”他身后几个人凑上去看,结果发现陈晓伍的手掌真的完好无损,被线一点点缝合好了。
护理瞪了他们一眼,“赶紧出去,别打扰病人休息。”
他们个个面露笑意走了。
一杯水被送到沈月娇面前,她抬头,对上程晓那双关切的眸子。
沈月娇喝了一口,翕动着双唇说,“我记得你是你们家三代单传,你爷爷就你一个孙子,你怎么也跑过来了啊?”
程晓挠挠头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你刚刚做的很好,我做完手术,去看了,很多人都在看,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能做这种手术,是我自愧不如。”
沈月娇轻笑一声,“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手术。”
“旁边的人一直在催我缝合缝合,先保命比较重要,可是保住了命又能如何?”
“他年纪还小,要是成了残疾人,那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以后别人看到他这幅样子,还愿意把孩子交给部队吗?”
程晓愣在原地,他知道沈月娇说的都是对的。
可他比沈月娇年长,却参透不住其中的道理。
“你说的对,是我孤陋孤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