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是……这是要把亚历山大港的眼睛,也拿到自己手里。
“还有,”嬴将闾拿起另一份奏章,那是冯去疾刚刚递上来的,“传旨冯去疾,他的‘秦元’,可以准备第二版了。”
“新版秦元的背面,不要再印牛羊了。”
年轻的帝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印上法罗斯灯塔的图案。”
右丞相府。
冯去疾正因为陛下的新旨意,激动得浑身发抖,在书房里来回转圈。
“劫儿!你听到了吗!陛下采纳了我的建议!不,陛下比我想得更远!他这是要让‘秦元’,成为全世界的硬通货!”
冯劫有气无力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父亲,这……这跟亚历山-大港的灯塔,有什么关系?”
“关系?关系大了!”冯去疾一拍桌子,眼睛里放着光,“我们控制了草原的牛羊,所以‘秦元’能在草原流通。现在,我们只要控制了地中海的灯塔,那所有要进港的商船,是不是都得看我们的脸色?以后,他们想让自己的船,在晚上安全进港,就得用黄金,来买我们的‘灯塔秦元’!”
老丞相展开一张巨大的世界舆图,用朱笔,在咸阳和亚历山大港之间,画了一条粗粗的红线。
“一个在陆地的尽头,一个在海洋的中心!一个管吃,一个管走!劫儿,你懂了吗?我们输出的不是钱,我们输出的是安全感!而安全感,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上限的商品!”
冯劫看着他那已经彻底陷入金融狂热的父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全世界的生意人,绑在一起,可能都玩不过他爹手里的这支笔。
太尉府。
尉缭把一坛子烈酒,“咚”的一声放在桌上,对着蒙毅大吼:“他娘的!老子不干了!”
蒙毅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闻言,头也不抬地问:“太尉又怎么了?”
“我刚接到陛下的旨意!”尉缭气得胡子都在抖,“他让我从北军里,挑三千个最能打的,不是去打仗,是去当‘保安’!给那些要去亚历山大港的商船,当‘武装护卫’!还说,这叫‘大秦皇家安保服务’!按船收钱!收‘秦元’!”
老将军一屁股坐下来,满脸悲愤:“我尉缭,掌管大秦兵马,是用来开疆拓土的!不是用来当镖师的!这……这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蒙毅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尉缭。
“太尉,你觉得,是提着刀,去砍下敌人的脑袋,让天下人怕你,更威风。还是我们坐在家里,敌人就得乖乖地把钱送上门,求着我们的士兵,去保护他的身家性命,更威风?”
尉缭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赫赫战功,跟陛下和冯去疾玩的这些东西比起来,好像……有点上不了台面。
“当全世界的商人,都以能雇佣到大秦的‘保安’为荣的时候,”蒙毅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尉缭的心上,“太尉,这天下,还有谁,敢不听我们的?”
尉缭沉默了许久,然后,他默默地打开了那坛酒,给自己倒了一大碗,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他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