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大人,你看看,你看看!这玩意儿,它不光能算钱粮,它还能算人心,算国运!这才是咱们大秦最厉害的武器!”
尉缭瞪着牛眼,瞅了瞅那算盘,又瞅了瞅状若疯魔的冯去疾,一脸的嫌弃。
“老冯,你是不是让那帮方士给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他瓮声瓮气地说,“花钱请客,就能让敌人打起来?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照你这么说,以后咱们也别练兵了,天天让罗网的探子出去请客吃饭,就能把天下都给吃下来?”
“竖子不可教也!”冯去疾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把收回自己的宝贝算盘,“这是阳谋!是战略!你懂什么?你个只知道砍人的武夫!”
“嘿!你个老抠货,你还敢骂我?”尉缭当即就撸起了袖子。
“好了。”
嬴将闾淡淡地开口,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立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
嬴将闾看着自己这两个活宝大臣,脸上带着笑意。
“冯相的账,算得对。太尉的疑惑,也有道理。”他站起身,踱到那副巨大的世界舆图前,“请客吃饭,的确不能征服天下。但一场精心设计的宴会,却可以成为压垮一头公牛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目光,从舆图上那片混乱的罗马区域,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南边那片广阔的,被标注为“天竺洋”的蔚蓝海域上。
罗马的火,已经点燃,在它烧尽自己之前,不会熄灭。现在,是时候去收获真正的果实了。
“章邯。”
“臣在。”章邯上前一步。
“我们的船队,到哪了?”
“回陛下,按照赵成大人从埃及传回的最新航路图修正,郑浑大人的主船队,应当已经绕过天竺南端,正在勘探那座被命名为‘泪滴岛’的区域。随行的商船,已与当地土著建立了初步的贸易关系,用食盐和铁器,换取了大量的香料和宝石。”
嬴将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传朕的命令。自今日起,格物院增设‘航海科’,由郑浑兼任博士。从国库拨付黄金五千金,白银十万两,作为启动经费。”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尤其是冯去疾,他刚刚还在为那一百二十两白银的“无本万利”而沾沾自喜,此刻听到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陛……陛下……”老丞相的声音都在发抖,“五……五千金……这……这能买多少粮食,武装多少军队啊!就为了……为了出海?”
“冯相,”嬴将闾转过身,看着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的账,不能只算投入,不算产出。更不能只算眼前,不算将来。”
他走到冯去疾面前,伸手指了指舆图上,从大秦的海岸线,一直延伸到遥远埃及的那条蓝色航线。
“一条稳定的,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的海上商路。每年能为大秦带来多少财富?能为我们的国库,增加多少税收?能让我们多少百姓,因此而富足?”
“更重要的是,”嬴将闾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它能让我们大秦的目光,不再局限于眼前的这片土地。它能让我们的战船,士兵,商人,以及工匠,去到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
“这,是一笔无法用算盘算清楚的账。”
“因为朕要的,不是一座金山,也不是一条商路。”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的臣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朕要的,是整个天下,未来五百年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