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石头块纹丝不动,铁锤的锤头,反而卷了刃。
克拉苏的管事,瞳孔猛地一缩。
“配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十个塔兰同的黄金。”商人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疯了!”
“这是我用十几个伙计的命,从秦国边境偷出来的。”商人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悲痛”与“贪婪”,“这东西,能让你主人的别墅,比庞培的军营更坚固。你觉得,它不值这个价吗?”
管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知道,主人克拉苏,最渴望的就是能与庞培的军功相抗衡的荣耀。如果能掌握这种神乎其技的建筑秘法……
“五个塔兰同。另外,我保证你能活着离开罗马。”
“八个塔兰同,并且,我要一条去高卢的船。我听说,凯撒将军在那里,需要很多勇敢的商人。”商人不紧不慢地讨价还价,同时,又不动声色地,把另一个巨头的名字,也拖下了水。
最终,交易达成。
当那张写着扭曲符号的“配方”,和那袋作为样品的水泥粉,被送到克拉苏手上时,这位罗马最富有的人,发出了畅快的大笑。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用这种材料修建起一座座宏伟的奇观,将庞培的军功,彻底踩在脚下。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自己庄园里,为如何向元老院索要更多军权而烦恼的庞培,也听到了那些从城市各个角落传来的风声。
他不在乎什么黄金船模,也不相信什么天雷怪兽。
但当他听说,克拉苏从一个神秘的东方商人手里,高价买到了一份能建造不破之城的秘方时,这位伟大的将军,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希腊陶杯。
他闻到的,不是来自遥远东方的威胁,而是来自罗马城内,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谋味道。
此刻,天竺洋的季风,正鼓满了一支庞大船队的风帆。
三艘巨大的秦国宝船,如移动的山脉,行驶在舰队的最前方。在它们身后,是数十艘满载着货物的商船与护卫战船。
一名年轻的舆地科绘图师,正站在主船高耸的船楼上,手里举着一具被扶苏公子称为“千里镜”的铜管。
透过镜筒,遥远海岸线的轮廓,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放下千里镜,迅速在面前的绢帛上,用特制的炭笔勾勒出山脉的走向,并且在旁边用小字标注。
“天竺之南,有岛,形如泪滴。其地产香料、宝石。土著肤色黝黑,性情温和……”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仿佛笔下的每一寸线条,都承载着一个帝国的目光。
海风吹拂着他被晒得黝黑的脸庞,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在罗马城里的阴谋家们,还在为了一张真假难辨的配方而勾心斗角时,嬴将闾的棋手们,已经在用最古老,也最扎实的方式,一寸一寸地,丈量着这个即将被纳入棋盘的世界。
他们的身后,是刚刚被命名为“月牙岛”的坚固要塞,再往后,是整个大秦。
他们的前方,是那片代表着埃及的土地,再往前……就是罗马。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