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亲兵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将军!咸阳,八百里加急!”
赵佗那双讨论着地理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猛地站起身,从中军帅案上抓过一件外袍披上,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当他看到那艘风尘仆仆的黑色快船,以及船头那面猩红的旗帜时,这位在大秦南疆征战了一生的老将,神情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他亲自走下码头,从那名几乎虚脱的校尉陈平手中,接过了那个滚烫的竹筒。
回到大帐,屏退左右。
赵佗用一把小刀,仔细地挑开火漆,取出了里面的三卷绢帛。
第一卷,是陛下的敕令。
字不多,却字字千钧。
“……命尔即刻分兵,不惜代价,夺取‘月牙岛’。半年之内,于岛上,筑棱堡一座,驻军三千……”
赵佗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缓缓展开第二卷绢帛。
那是扶苏公子和格物院绘制的“南海-天竺航路全图”。
当看到那条清晰无比,标注着暗礁、港湾、洋流的航线时,赵佗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爆出一团精光。
他征战一生,深知一张精准的地图,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这哪里是地图,这分明就是胜利本身!
他的手指,在那张图上摩挲着,最终,落在了那个被红色圆圈重点标注的“月牙岛”上。
它的位置,不大不小,不偏不倚,正好卡在整条航路最关键的咽喉之处。
“好……好一手釜底抽薪!”老将军忍不住击节赞叹。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陛下的意图,那是一种远超于征服一城一地,而是要将整片海洋都纳入掌控的宏大棋局。
最后,他打开了第三卷绢帛。
那是治粟内史夏无且写的一份……账单。
“成本:黄金二十七万两。”
“收益:每年,四十万金以上。”
赵佗看着那两个冰冷的数字,愣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夏无且!好一个陛下!这仗,还没打,就已经把里子面子全算清楚了!”
他终于明白,陛下为何会用“不惜代价”这四个字。
因为最大的代价,就是什么都不做!
“来人!击鼓!升帐!所有校尉以上将官,一刻钟内,中军帐议事!迟到者,斩!”
老将军的怒吼,响彻整个军港。
片刻之后,十几名身披甲胄的悍将,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