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要用罗马的骄傲,夺回主动权。
他清了清嗓子,不等秦国的礼官开口,便直接用流利的希腊语,发表起他早已准备好的长篇演说。
“尊敬的东方君主,我,元老院议员,盖乌斯·瓦莱里乌斯·莱维努斯,代表罗马的人民与元老院,向您致以问候。罗马,作为秩序与文明的守护者,始终致力于维护已知世界的和平与公正。我们听闻,在遥远的东方,因一些不幸的误会,燃起了战争的火焰……”
他滔滔不绝,引经据典,将罗马粉饰成一个无私的、致力于世界和平的伟大国度。
他用词华丽,姿态高傲,言语间充满了对落后地区的优越感与施舍般的关怀。
“……因此,为了维护世界的稳定,为了避免生灵涂炭,罗马元老院希望,贵国能展现出与一个大国相匹配的仁慈与宽容,从天竺海域撤回您的舰队,让和平的光辉,重新照耀那片土地……”
他正说得兴起,准备用一个漂亮的反问句来结束自己的演说,彰显罗马的气度。
然而,一个平静的声音,用一种比他还要纯正、甚至带着一丝古雅韵味的雅典口音的希腊语,淡淡地打断了他。
“秩序?”
瓦莱里乌斯所有的言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和他身后所有听得懂希腊语的罗马随员,都如同被闪电劈中,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他竟然听得懂?
而且说得如此流利?
御座之上的嬴将闾,甚至没有等鸿胪寺的翻译官反应过来。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了瓦莱里那张见了鬼一样的脸,信步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舆图之前。
“元老先生,”嬴将闾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柄重锤,敲碎了瓦莱里乌斯所有的骄傲,“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以及朕目光所及的所有土地,朕的秩序,就是唯一的秩序。”
瓦莱里乌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来自东方的,蛮横到不讲任何道理的霸权宣言。
嬴将闾没有再看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划过舆图,似乎在欣赏自己的辽阔疆域。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着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罗马人。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近乎和善的微笑。
“不过,元老院的提议,朕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朕,可以退出那座岛屿。”
什么?
瓦莱里乌斯猛地一愣,巨大的转折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竟然……同意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演说,真的起作用了?
然而,下一句话,就将他从这短暂的幻想,彻底打入了冰封的地狱。
嬴将闾的手指,离开了南亚次大陆,跨越了波斯,越过了两河,重重地落在了那片被无数蓝色包围的,属于罗马人的内海之上。
“但朕有一个条件。”
“朕的南海舰队,最近在南洋待得有些腻了,想去你们罗马人称之为‘我们的海’的地方,看一看风景。”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瓦莱里乌斯。
“不知元老院,是否欢迎?”
轰!
整个麒麟殿,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瓦莱里乌斯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谈判。
这不是商议。
这是来自东方帝王的,最直接、最**的宣告与挑战。
世界的霸权之争,从这一刻起,再无任何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