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内,铁匠铺的炉火彻夜不息,打造兵器的叮当声传遍了每一条街巷。
一车车满载着粮草的牛车,从关中平原出发,汇成一道道黄色的洪流,向着遥远的南方滚滚而去。
帝国的每一个齿轮,都开始为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国战,疯狂地运转起来。
消息传到孔雀王朝,华氏城内一片恐慌。
那个刚刚被他们视为蛮夷的东方帝国,竟然真的为了一个臣子的死,倾国来伐!
惊恐的孔雀王立刻下令,将全国最精锐的部队和战象,全部调往东北边境,沿着天险隘口,修筑起一道道防线,严阵以待。整个王朝,因为一个虚假的敌人,陷入了巨大的被动与消耗之中。
……
深夜,麒麟殿偏殿。
嬴将闾褪去了白日的狂怒,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张洪奎。
“戏已经开场了。”将闾淡淡地说道,“接下来,该轮到请君入瓮了。”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诏书。
“以朕的名义,再下一道旨意。就说,朕痛惜杜卿惨死,更恨刺客狡猾。为告慰忠臣,朕决定,悬赏天下。”
“其一,凡能提供‘影杀’组织线索者,赏金千两。能活捉其成员者,赏金万两,封关内侯!能手刃其首领者,赏金十万,封彻侯!”
张洪奎听得心头一跳,彻侯!
这可是大秦军功的顶点!
“其二,”将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对海外诸国,甚感兴趣。凡能提供任何有关‘罗马’、‘埃及’、‘天竺’等海外邦国之详细情报者,无论是地图、物产、兵力、风俗,一经核实,价值几何,朕便赏他等重的黄金!”
“黄金?”张洪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对,黄金。”将闾的眼神深邃如夜,“把这两份悬赏令,用最快的速度,通过丝绸之路上的每一个商队,传遍西域,传到那些罗马人和天竺人的耳朵里。朕要让天下所有逐利之徒,都为之疯狂。”
一石二鸟。
第一份悬赏,是麻痹敌人,让他们以为大秦还在满世界追查一群早已被灭口的杀手,从而放松警惕。
第二份悬赏,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像一块浸透了蜜糖的巨石,投入了黑暗的深潭。
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是的“中间人”和幕后黑手,要么会为了抹去自己与“影杀”的联系而被迫行动,要么,就会被那“与情报等重的黄金”所**,再次露出马脚。
无论他们怎么选,只要动,就会死。
消息如风一般,席卷了整条丝绸之路。
远在安条克城的一处隐秘宅邸内,几名伪装成商人的罗马间谍,在收到咸阳传来的消息后,欣喜若狂。
“太好了!那个东方暴君果然上当了!”
“他居然真的要倾国之力去攻打孔雀王朝,简直愚蠢得可爱!”
然而,为首那人却神情凝重:“别高兴得太早。那个暴君还悬赏捉拿‘影杀’,赏格高得离谱。我们必须抢在秦国人之前,找到那些该死的楚国余孽,把他们处理干净!否则一旦他们被活捉,我们都会暴露!”
一场黑吃黑的暗战,在罗网的注视下,悄然拉开了帷幕。
几日后。
张洪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偏殿,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陛下。”他压低了声音,“西域传来消息。在边陲重镇疏勒,有一名粟特商人,正不惜血本地四处打探‘影杀’的下落。”
嬴将闾抬起眼,看向他。
张洪奎的嘴角微微上扬,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我们的探子亲眼看到,他用来交易的,是纯度极高的罗马金币。上面,还印着一只双头鹰的图案。”
嬴将闾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