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周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李少卿这招攻心计,真是把连环套都用上了。
先在安条克城败坏安提柯的名声,再把这些名声传到帕提亚东部,让那些想投靠塞琉古的部落也掂量掂量。
“李使者,”阿尔达班话锋一转,面露忧色,“虽说部分部落暂时安稳下来,但仍有少数死硬分子,在塞琉古密使的煽动下,依旧叫嚣着要反对王庭,甚至扬言要与塞琉古结盟。这些人,若不及时处理,恐成心腹大患。”
李信达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帕提亚东部那几个标记着红色骷髅头的部落位置。
“总督大人所虑极是。对于这些冥顽不灵之辈,一味怀柔,怕是难以奏效。”
阿尔达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使者之意,是要动用武力?”
“有时候,适当的雷霆手段,也是必要的。”李信达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点,“不过,出兵之前,不妨再给他们送一份‘礼物’。”
“又……又送礼物?”
杜周一听,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又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儿。
李信达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次的礼物,比较简单。总督大人不妨派人,将安提柯三世是如何对待他那些‘盟友’的真实事迹,比如当年他是如何吞并小亚细亚诸邦,如何屠戮降卒的,编成通俗易懂的故事,再配上几幅格物院特制的‘插画’,送给那些部落首领们‘品鉴’一番。让他们看看,与虎谋皮,究竟会有何下场。”
阿尔达班眼神一亮:“使者的意思是,让他们彻底看清安提柯的真面目,断了他们的念想?”
“正是。”李信达点头,“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上之策。当然,如果他们依旧执迷不悟,那总督大人麾下的铁骑,也不是吃素的。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向西域诸国展示一下帕提亚的决心和实力,让他们知道,与大秦结盟的帕提亚,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阿尔达班闻言,精神一振,连日来的忧虑一扫而空。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李信达行了一礼:“多谢李使者指点迷津!本督这就去安排!”
送走阿尔达班,杜周凑了上来,一脸敬佩地看着李信达:“李少卿,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一环扣一环,简直比九连环还复杂!老夫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这行军打仗,不对,是这邦交国事,讲究的是……杀人诛心啊!”
李信达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望向窗外,西方的天空,虽然依旧有阴云,但阳光似乎已经开始穿透云层。
就在此时,一名罗网的密探匆匆从内堂走出,神色有些异样,快步来到李信达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信达听完,眉头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怎么了?李少卿?”沈福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
李信达转过身,语气平静:“安提柯三世,似乎狗急跳墙了。他派了一位‘特殊’的使者,正星夜兼程,赶往泰西封。”
“特殊的使者?”沈福追问。
李信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据报,这位使者,是一位绝色美人,据说是安提柯三世最为宠幸的妃子,还带来了安提柯的亲笔信,以及……一份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动心的‘和平献礼’。”
杜周一听绝色美人、和平献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哦?什么样的献礼?比咱们的‘和平之盾’还厉害?”
李信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或许吧。毕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是不知道,帕提亚的万王之王,能否抵挡住这份来自塞琉古的‘糖衣炮弹’。”
西域的风云,因这突如其来的美人计,再生波澜。
泰西封的王庭,又将上演怎样一出好戏?
将闾的西行棋局,似乎又到了一个关键的落子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