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卿!”王匠头领命而去。
杜周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总算品出点味儿来了。
这李信达,是要把这些……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送去给安提柯三世?
还要印成图画,广为散发?
这是什么缺德带冒烟的损招啊!
“李少卿,”杜周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这是要……”
李信达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杜大人,陛下曾言,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安提柯三世既然有此‘雅好’,我等自然要投其所好,帮他将这些‘珍藏’,广而告之,让他塞琉古的臣民们,都好好瞻仰一下他们伟大君主的‘艺术品位’。”
杜周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信达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畏。
这位李少卿,平时看着温文尔雅,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肚子里憋的坏水,比那墨汁还黑!
这要是让安提柯三世知道,自己那些秘而不宣的“小癖好”,被大秦使者做成了“周边产品”,还要在他的地盘上公开展览……
那场面,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高!实在是高!”杜周由衷地赞叹道,“李少卿此计,真是……真是神来之笔!杀人不见血,诛心不留痕啊!”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生意经,跟李少卿这等运筹帷幄的手段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沈福在一旁补充道:“安提柯三世为人暴虐,极重颜面。若此事传扬开来,必将使其威信扫地,统治动摇。届时,无需我等动手,他内部便会生出无数乱子。”
李信达点了点头:“这还只是其一。我们还要让安提柯明白,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大秦的掌控之中。他想在帕提亚东部煽动叛乱,我们便先一步,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捅到那些部落首领面前,让他们看看,跟着这样一个主子,会有什么下场。”
他转向沈福:“罗网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安提柯派出的‘血蝎’,有何动静?”
沈福神色一凛:“据报,‘血蝎’已分批潜入帕提亚境内,目标正是我等。不过,阿尔达班总督已加强了城中戒备,我亦安排了人手,严密布控。那些刺客,想轻易得手,怕是没那么容易。”
“不可大意。”李信达沉声道,“‘血蝎’乃塞琉古精锐刺客,手段狠辣,不可不防。传令下去,使团护卫,日夜轮值,加强戒备。另外,让潜伏在赫卡尼亚的罗网探子,也行动起来,主动出击,将这些‘蝎子’的毒刺,一一拔除!”
与此同时,遥远的安条克城。
安提柯三世坐在黄金打造的王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下,跪着一名身披黑色斗篷,气息阴冷的男子,正是“血蝎”组织的统领。
“事情办得如何了?”安提柯三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回禀陛下,”黑衣统领声音沙哑,“第一批人手已抵达赫卡尼亚附近,正在寻找机会下手。只是……秦人使团防备森严,那李信达更是狡猾异常,行踪不定,想要一击必杀,颇有难度。”
“废物!”安提柯三世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朕养你们,不是让你们说这些废话的!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十日之内,朕要看到李信达的人头!否则,你们就提着自己的人头来见朕!”
“遵命!”黑衣统领身体一颤,连忙叩首。
“还有,”安提柯三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给我们在帕提亚东部各部落的内应,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散布谣言,就说阿尔达班为了讨好秦人,要将帕提亚的勇士送去东方修长城,还要将帕提亚的美女献给秦国皇帝!朕要让整个帕提亚东部,都烧起反抗阿尔达班的烽火!”
“陛下英明!”一旁的谋士连忙奉承。
安提柯三世冷哼一声,心中却依旧烦躁不安。
他总觉得,那个来自东方的李信达,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给他致命一击。
三日后,赫卡尼亚城外。
数支不起眼的商队,悄然离开了赫卡尼亚,朝着不同的方向行去。
其中一支商队,混杂在前往安条克城的驼队之中,他们的货物箱笼里,除了寻常的丝绸香料,还夹带着数十个精心包裹的木盒,以及大量用油布封存的莎草纸卷。
而在另一边,数名乔装打扮的罗网探子,也带着李信达的密令,以及一些精心编撰的故事,向着帕提亚东部的各个部落潜行而去。
李信达站在城楼之上,目送着那些队伍远去,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少卿,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沈福来到他身边。
李信达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是安条克城的方向。
“好戏,就要开场了。希望安提柯三世,会喜欢我们送去的这份厚礼。”
一场针对塞琉古王朝的攻心之战,已悄然拉开序幕。
而将闾布下的这盘西域大棋,也因这连环的奇谋,变得愈发波诡云谲,引人入胜。
西域的风,似乎也带上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