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章国库告急,开源新策
吴郡大捷的喜悦,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在咸阳宫廷内消散。
随之而来的,是冰冷而严峻的财政现实。
盛大的庆功仪式、犒赏三军的巨额开支,以及阵亡将士那天文数字般的抚恤金,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得本就因连年征战而有些空虚的国库喘不过气来。
麒麟殿的早朝,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
往日里,打了胜仗,朝臣们个个红光满面,恨不得把自家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夸耀一番。
今日,却都有些蔫头耷脑,尤其是治粟内史杜周。
只见杜周颤巍巍地捧着一本几乎空白的账簿,那张平日里因算计而精光四射的圆脸,此刻皱得像个苦瓜。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乎是声泪俱下,脑袋磕得邦邦响:“陛下啊!老臣……老臣无能啊!这国库……它……它比老臣的脸还干净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吴郡大捷,将士用命,赏赐抚恤,理所应当!可这银子,它不是大风刮来的呀!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粮草军械、伤药抚恤,哪一样不要钱?
陛下,您再这么赏下去,老臣……老臣就只能拆了治粟内史府的房梁柱子,拿去当柴火卖了,给将士们凑抚恤了!”
杜周一边哭嚎,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瞄着御座上的将闾。
他知道陛下素来体恤臣下,自己这番哭穷,定能引起重视。
果然,他话音刚落,又补充道:“陛下,那‘卫我海疆救国债券’和‘句章大捷纪念债券’虽解了燃眉之急,可那利息,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长此以往,这大秦的钱袋子,怕是要被这债务给活活拖垮了!”
将闾面色沉静,听着杜周的哭诉,心中却早已有了计较。
他深知杜周所言非虚,战争是吞金巨兽,大秦虽胜,却也胜得惨烈,国库的压力,他比谁都清楚。
“杜爱卿,平身吧。”将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债券确非长久之计,大秦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活水,而非寅吃卯粮。”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沉声道:“诸卿,国库空虚,已是不争的事实。军国大事,处处需要用度。如今战事暂歇,正是我等休养生息,充盈国库之时。除了节流之外,何以开源?诸位可有良策,为我大秦开辟新的、可持续的财源,以解眼下之困,图长远之计?”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开源?
说得轻巧!
大秦立国数百年,能想到的法子,历代先君贤臣怕是都想尽了。
片刻之后,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提出的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建议。
有的说:“陛下,或可适当加重农税,以充国用。”
有的说:“盐铁官营,历来是国库重要来源,或可进一步提升其利,严查私贩。”
将闾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加重农税?
那是竭泽而渔,会动摇大秦的根基。
盐铁官营的利润虽可观,但潜力也已挖掘得差不多了,再想大幅提升,难比登天。
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丞相冯去疾见状,沉吟片刻,出列道:“陛下,开源之道,确实不易。老臣以为,或可从严查各地隐匿田亩、逃避赋税之豪强入手。若能将这些隐匿的田亩赋税清查出来,或可追缴一部分,以解燃眉之急。”
将闾点了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至少能刮下一层油水。
但他也明白,这依旧是在存量上做文章,治标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