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章葫芦谷口,王旗易主
象郡,秦军大营,一间戒备森严的营帐内,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汗臭。
几名被俘的丛林兵被分别审讯。
黑冰台的手段,足以让铁石开口。
一名意志稍显薄弱的丛林兵,在经历了数个时辰的特殊关照后,终于精神崩溃,竹筒倒豆子般招了。
“我们……我们是来自黑水……黑水国的……南海大君……大君派我们来的……”他声音颤抖,眼神涣散,“我们是佣兵……拿钱卖命……”
王离与尉缭将这份口供,与先前在临尘县缴获的兵器图谱、审问异族工匠所得的零碎信息,以及那南海大人的印信一对照,一幅巨大的阴谋画卷,渐渐清晰起来。
一个以南海大君为首,暗中勾结百越诸部,甚至可能牵扯到更远异域势力的庞大联盟,其目的直指分裂大秦南疆,动摇帝国根基。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咸阳。
麒麟殿内,将闾看完王离加急送来的密报,以及黑冰台附上的详尽分析,脸上寒霜密布。
他将密报重重拍在御案上,殿内侍立的内侍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一个南海大君!好一个黑水国!”
将闾怒极反笑,声音却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朕倒是小瞧了这些南海之外的蛮夷!”
他转向阴影处的张洪奎:“传朕密令。将南城总坛抓获的那些俘虏,还有那些至今滞留在咸阳、依依不舍的大宛、乌兰等国使臣,给朕好生利用起来。朕要一份完美的证据链,让天下人都看看,是谁在背后捅我大秦的刀子!”
“喏!”张洪奎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陛下这是要在外交上,给那些伸得太长的黑手,狠狠一记耳光。
一时间,咸阳城内那些与南方叛乱或明或暗有所牵连的外国使节,顿感风声鹤唳。
罗网的密探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关照着他们。
一些人开始寝食难安,暗中频繁联络,有的想赶紧撇清关系,有的则试图将消息传递出去,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罗网的掌控之中。
象郡,秦军中军大帐。
王离与尉缭经过数日推演,定下了一条釜底抽薪之计。
“我军可对外宣称,因水土不服,疫病蔓延,加之石达部袭扰不断,粮草难以为继,主力准备暂时北撤休整。”
尉缭指着舆图上的一处狭长谷地,“并在撤退途中,于此地‘遗弃’大量军资粮草,引诱叛军主力倾巢而出。”
王离补充道:“那些遗弃的军资,多为劣质品,或是早已损坏的军械,再混杂一些真正的粮草作为诱饵。我军主力则在此谷——葫芦谷两侧设下埋伏,毕其功于一役!”
计划一定,秦军大营便开始动**起来。
军中四处散布着主力即将北撤的消息,士卒们也奉命做出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样子。
数日后,大军果然开始拔营北撤,沿途故意遗弃了不少破旧的帐篷、损坏的车辆,甚至还有一些散落的粮袋,制造出一片混乱狼狈的景象。
军中一些年轻将领,对此计的风险忧心忡忡。
毕竟,诱敌深入,一旦玩脱了那便是万劫不复。
“大都督,此计凶险,万一叛军不上当,或是有所察觉,我军岂非……”一名年轻校尉忍不住进言。
王离年轻的脸庞上,此刻却满是坚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将在军,将在谋!此战若能全歼叛军主力,些许风险,值得一冒!诸位只需依计行事,出了差错,本督一力承担!”
尉缭在一旁抚须微笑,对王离的果决颇为赞赏:“大都督所言极是。兵者,诡道也。此计老夫亦以为可行。”
有老太尉担保,众将再无二话。
叛军首领石达,在深山中接到秦军溃败北撤的消息,起初将信将疑。
他深知秦军战力,岂会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