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还琢磨着,地上的脚印八成是赵二溜和刘小子留下的,这才把枪收了。可眼下青龙这反应,明摆着事情不对劲。
青龙年纪是大了点,但在夏东青养过的猎狗里,算得上是最老练的一个。
撵山踩套、闻味追踪,没它不熟的。能让它吓成这样,方圆百里能吓住它的活物,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其中,能把一头野猪拖着走的,那更只有一个主儿——山里真正的霸主,老虎!
念头一冒出来,夏东青立马抬枪冲天,扣下扳机!
“轰!!”
一枪不过瘾,又接连“砰砰砰”干了三枪。
还不踏实,他顺手抓起边上几枚双响炮,一口气全点了!
“嗤……咻——轰!”
“嗤……咻——轰!”
“嗤……咻——轰!”
六声巨响在山谷里来回撞**,震得树叶子都往下掉。
等了三四秒,四下里安安静静,啥动静也没有。
夏东青这才把麻袋重新扛起来,从里面扯出两挂鞭炮,拿细绳绑腰上,兜带上挂几个,水壶带子也系了俩,剩下的塞进挎包里。
说实话,这双响炮比枪还管用,动静又响又突然。
要不是包里还揣着绷带、药粉那些零碎,他真想把整袋都背上。
收拾利索后,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青龙的脑袋。
老狗就是老狗,刚才那一哆嗦,纯粹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人听见老虎都腿软,狗还能咋样?
可夏东青一安抚,青龙立马缓过神来。虽说眼里还有点怯,但至少能接着往前走了。
按理说,刚才那一通枪炮连响,甭管是老虎还是黑瞎子,都该吓得蹽了。
可山林里的事,哪有“肯定”二字?
夏东青这回走得格外慢,四十多米的路,硬是磨蹭了快十分钟。
好在,一路平安。
又往前挪了十几步,青龙忽然一激灵,尾巴一夹,“嗖”地蹿了出去!
夏东青心里一紧,端着枪拔腿就追。
‘可别出岔子啊……’
接连几回变故,他现在心都悬在嗓子眼。
追了没多远,他瞅见青龙正绕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打转。走近一看,是一头野猪。
确切说,是一头被啃得七零八落的母野猪尸首。
这猪少说三百多斤,半个屁股、满肚子肠子,还有肚皮上的肥肉,全被撕扯得乱七八糟。
夏东青伸手碰了碰伤口淌出的血,还是热的!
‘看来是刚才那阵枪炮声,把那山大王吓跑了……’
他心里一阵后怕,又暗自庆幸。
要不是他谨慎,出门带了青龙,真撞上老虎,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虽说他早年也猎过一头老虎,正因如此,他更清楚那东西有多凶。
当年准备那么周全,还得靠着天时地利人和才勉强得手。要是现在这么毫无防备地遇上,他真不敢打包票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