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东青赶到,只见一只大公狍子瘫在地上,膘肥体壮,角也硬实。
王大春蹲着整理绳子,赵二溜在边上劈棍子。
夏东青走上前,扒拉了一下狍子的腿。
果然,一只蹄子被套住了。
套子是用软铝罐改的,严严实实包住蹄子。
狍子踩上去没走几步,脚使不上力,直接瘫了。
这道理不难懂。
北方养猫的人都知道,冬天突然给猫穿鞋,猫立马像喝醉了,东倒西歪,动不动就摔跟头。
狍子是蹄行动物,靠蹄尖找平衡。
只要一只脚废了,它就懵了,不会走了。
这就是铝罐套的妙处。轻巧、隐蔽,专打动物天生的弱点。
效果和命中率,甩了老祖宗传下来的土办法十八条街!
几个人合力把狍子放倒,四蹄一绑,中间穿根木杠,抬着走最稳当。
顺道检查了其他几个陷阱,确认只逮到这一只,夏东青也不多留,抬上猎物,转身下山。
四十分钟后,车子重新碾过村口的土路,回到了安河大队。
夏东青原想着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开进队部大院,顺手把黄鼠狼和狍子一并交差了事。一只狍子而已,不值当专门跑趟集市去卖,交给大队处理最省心。
可刚进村没多远,路边站着个人影,眼熟得很。
他赶紧把车靠边停稳,和赵二溜先后从驾驶座钻出来。
“老爷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那人是刘大宝他爹,刘福庆,正慢悠悠地往林子边上晃。
“没啥事儿,溜达溜达,看谁家捡了松塔子,讨点回去喂那小灰狗……”话说到一半,忽然耳朵一竖。
车后头传来“啾啾”的轻叫,像是小动物哼哼。
老头立马来了精神,几步蹭到车后厢,踮起脚扒着栏杆往里瞅了一眼。
眼睛当场就亮了。
平时看见个活松鼠都能蹲那儿看半天,这会儿蹦出个活生生的狍子,那还了得?
“哎哟!这玩意儿你们啥时候弄来的?”
其实时间刚过十一点。他们七点多出门,来回各四十分钟,中间折腾套黄皮子、绑狍子,手脚利索得很。
但刘福庆哪知道前一晚就下了套?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一早上功夫,连猎物带活的,全给整回来了?还是撞上的?
“刚抓的。”夏东青咧嘴一乐,“林子里碰巧遇上,顺手就带回来了。”
“哦?”老头眉毛一挑,眼神里全是不信。
他左看右看,可夏东青脸上压根儿没露怯,说得跟真的一样。
再瞅瞅旁边俩人。王大春面无表情,木头桩子似的站着,一看就是“头儿说啥都对”的主儿,管你真假,先点头就完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