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将人带回了燕西别墅,阮清音顺从地被他牵着。
一入门,贺肆便习惯性地蹲下给阮清音换鞋。
阮清音静静地看着他,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替她换鞋脱袜,仿佛都养成习惯了。
“小四,原来你忤逆家里,甚至不惜得罪沈家也要逃婚,是为了她。”
客厅里响起人声,两人不由自主地都愣在了原地。
光影里走出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端庄得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
“您怎么来了?”贺肆皱着眉,看了蔡老师一眼,便扭过脸继续给阮清音脱鞋子,仔细托着她的脚腕,甘愿俯首称臣的做派。
阮清音一愣,下意识想要缩回脚,但却被贺肆的一双大手叩住脚腕,“别动,还没换好。”
她便不好再躲,只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尴尬的扶住鞋柜,指尖有些发白。
蔡老师气得说不出话,她倾注所有心血培养的儿子就这样跪在地上,跟个奴才一样尽心尽力地服侍着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还是她一贯瞧不上眼的哑巴。
她想不明白自己人中龙凤的儿子为什么偏偏喜欢一个哑巴,更想不通,为什么要反复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两次跟头。
“你就是为了她才不愿意娶沈佳柔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全京北有头有脸的人都到场了,准新郎却没露面。”
蔡老师头都在发晕,她勉强站稳。
贺肆起身,换了双鞋,他推着阮清音的肩膀往楼梯口方向走。
“你给我站住!妈妈跟你说话呢。”
贺肆脸色已然有些不大好看了,他拍了拍阮清音的手腕,柔声安抚道,“上楼待会,我不叫你,你别下来。”
“困了就睡会,我订了餐,一会下来吃。”
两人看似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但举止言谈却透着老夫老妻的熟稔。
阮清音抿着嘴,恭恭敬敬地对着蔡老师鞠了一躬,转身上楼。
直到那道消瘦的身影消失在二楼长廊,贺肆才转身,冷峻的脸上再无一点笑意。
“你为什么还和这个女人有牵扯?两年前,她流掉了孩子,毅然决然地跟你提了离婚,这些事你都忘了是不是?”蔡老师气得脸色苍白,她用手指着自己千娇万宠养大的儿子,心里堵着一口气。
贺肆冷冷地笑了,“没忘。”
蔡老师脸上有些错愕,“那你这是…”
“但我得纠正您一下,孩子不是她主动流掉的,她比任何人都要在意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孩子之所以没能保住,不是她的问题。”
“还有,离婚的事情也请您不要再提了,当初我太幼稚,不懂得如何维护感情,更不明白如何去爱人。那段婚姻走到破灭也不关她的事,是您儿子太混账,伤了她的心。”
蔡老师彻底说不出话了,直直地盯着人看了半晌,最后抚着胸口问,“她就那么好,好到让你这些年都忘不了?”
“是!她就那么好,好到让您儿子没办法再娶别的女人,没办法接受和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女人共度余生。”
蔡老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刚才这番话怕是比真金还真。
他妈妈走了,临走前撂了句话,“你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倘若哪天在她身上栽了跟头,打碎牙齿也得给我往肚子里咽。”
“不会有那样的事。”贺肆无比坚定自己的选择。
他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会,却听见楼梯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抬眼一看,阮清音向他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