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复,双方僵持着,直到她的电量耗尽,到后来干脆关机了。
贺肆冷着脸,捏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
阮清音的电话他怎么也打不通,始终处于关机的状态。
除了离婚后断联的那两年,阮清音没有像这样不接他电话,甚至干脆关机失去与外界一切联系。
他让人备车,打算亲自去梧桐国际港找阮清音。
“贺董打过电话,让您回家准备…”徐秘书站在门口堵住他的去路,一脸为难,“明天二十八号,您和沈小姐订婚的日子。”
“所以呢?你耳朵聋了?滚开,别挡我路。”
徐秘书低着头,这关乎着他是否还能留在这个职位做下去。
贺肆气得头发懵,转身阔步走到茶桌前,拿起一只青花瓷朝他砸过去。
徐秘书格外平静,垂着眼皮,一步也没躲,茶盏碎片就在他脚边迸裂。
“我再说最后一遍,车钥匙。”贺肆走到他面前,揪着他的领口,冷峻的脸上覆了层怒意。
徐秘书认了,从西装外套的内兜里拿出车钥匙递上。
贺肆踹开门,阔步走了。
…
出租车还没停稳,阮清音就迫不及待地抠开车门,跑了下去。
从在电梯里,她的手和身体就止不住的发抖,整个人轻轻颤着,紧张地盯着上行数字。
推开病房的门,阮清音才明白陈阿姨口中的情况不太好究竟有多不好。
徐丘涛瘦得吓人,脸颊微微陷下去,灰白的脸凸起两块颧骨,他身上摆满了仪器,呼吸机正在运转,他的指尖夹着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
病床旁的桌子上仪器滴滴作响,阮清音不敢相信,上个月她来看望的时候,压根没有这样奄奄一息。
“你父亲从去年开始,身体就大不如前了,以前只是小孩心智,上周开始不愿意吃饭,昨天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说他的大部分器官都已经衰竭了,情况不太好。”
陈阿姨抱住她,带了些哭腔,“你工作忙,我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你说,但拖不下去了。”
阮清音愣在原地,双眼无神,她清楚陈阿姨说的拖不下去了是什么意思。
“去和你爸爸说说话,他现在意识清楚了很多,今早还念叨着你过世的妈妈,还说想见你。”
陈阿姨轻轻推了她一把,阮清音上前,坐在床边。
她不说话,眼泪一直往下流。
“小希乖,不哭。”男人突然定住,浑浊的瞳仁渐渐明了,艰难地伸出手。
阮清音偏过脸,飞快地抹去泪,抓住那双干枯消瘦的手,“您叫我什么?”
那场意外事故让正值壮年的养父身心受创,他脑内出血,压迫神经,截肢瘫痪,多处重伤。
他甚至只有几岁孩童的智力,再也不记得任何人和事。
可如今,他不仅认出了她,言谈与出事故受伤前几乎无异。
“好孩子,不哭。”
阮清音忍住眼泪,抓紧了养父的手。
陈阿姨照顾的很用心,即便是每天躺在病**,大小便失禁,养父身上也被擦洗的干干净净,穿在身上的病号服也整洁干净。
“这些年,爸爸拖累了你,对不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样,艰难吃力。
阮清音流着眼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