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肆突然起身,踱步到她身后。
阮清音仰头看了他一眼,不解其意,贺肆却用手整理她垂落身前的长发,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根黑色皮筋,笨拙生疏的给她扎头发。
白莺莺似乎心有不甘,一边往回赶,一边给阮清音发消息。
亮起的屏幕仍然停在两人的对话页面,白色的对话框一条接一条。
白莺莺:你小心些,别被那个老男人抓住!
白莺莺:前夫一点也不用心,身边莺莺燕燕,我呸!管不住下半身的老!男!人!
“嘶…”阮清音有些吃痛,眯着眼倒吸一口凉气,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头顶传来男人沉哑的声音,“抱歉,弄疼你了。”
白莺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吐槽大会里,后背发凉,站在街边的冷风里接二连三的打了几个喷嚏,等车的功夫,仍然不忘发消息:奇了怪,京北今天的夏天来得有些晚,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八月了!不应该啊。
阮清音下意识将手机黑屏,偷偷观察了一下贺肆的反应,面容沉静,专心地和她的头发打交道,一根皮筋在他手里扭成花了,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一切如常,应该是没看见…
阮清音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替白莺莺捏了把冷汗。
她甚至不敢想,倘若被记仇的贺肆看见了这几条消息,白莺莺未来的星途将会是多么坎坷。
彻底封杀,甚至连上《披荆斩棘的姐姐》都没机会。
阮清音不放心,还特意将手机反转屏幕,倒扣在桌面。
“不然我自己扎?”
坦白讲,贺肆能有这份心就挺好了,但也不用勉强,毕竟她头皮隐隐有些扯着疼。
贺肆松开手,阮清音的左后脑勺上便多了个斜斜垮垮的小辫子。
阮清音拿起手机照了照,绝望地闭上眼,她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对上贺肆期待的目光,她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随口敷衍道,“挺好,挺好。”
贺肆用湿毛巾擦手,一脸“我就知道,我做什么都有天赋。”“不过如此,简单好上手。”“不愧是我”的自我欣赏表情。
阮清音如鲠在喉,又不忍心打击他,强忍着伸手扯掉那个歪斜小辫的冲动,微微偏着头吃完了整顿饭。
走出大厦,贺肆习惯性的替她开车门,阮清音盯着副驾驶座的那支口红,香奶奶的富家千金浅裸奶杏色。
不像是乔茜的风格,偏少女,贺肆身边还有第二个年轻的女孩吗!
她用一秒钟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阮清音站在原地没动,贺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俯身拿起那支口红。
顺手往路边一撇,扔了。
全程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没有一点的犹豫。
阮清音猛地瞪大眼,“?”
“好了,这下可以上车了。”贺肆坦坦****得样子让阮清音生出一股无名火,他太习以为常了,哪个女伴妹妹坐他的车,遗落个什么东西,谁又能说清缘由。
丢了东西,既能寻到下一次见面接触的借口,又能无形地昭告别的女人,他身边有人了。
阮清音收回目光,自嘲地笑笑,“为什么扔了?不怕你哪个情妹妹找?”干脆懒得装,拉长音调嘲讽,“也是,一支口红,扔了再买就是,反正贺总有的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