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闻是女儿天下惊
翌日,司空易踏进了皇宫,珠梁环宇,雕梁画栋,飞檐走兽,高高的宫墙让司空易顿时感觉皇城虽是气派威仪,但是凭空少了许多自由。
千秋殿上,皇上十分高兴,对司空易等人赞赏有佳,但是对于王水卿则表示万分沉痛,司空易一一听着,也不说什么。霍羽则是跪在殿上对皇上道:“都是臣识人不深,才会让封鸣有机可乘,害了王军师,臣愿领罪”霍清寒听了忙跪下道:“这封鸣跟随我征战多年,识人不深也是老臣的错,还望皇上放过小儿。”
“皇上,苍原一战是臣任命封鸣和王水卿排兵布阵的,要怪也是怪臣误用了奸人,与霍将军无关。”司空易忙站出来道。
“此事暂且不议,那封鸣就传令下去全力抓捕回来,至于王水卿也是为国战死沙场的,就追封为安平将军,择日以将军的国礼下葬。”皇上抚眉说道。
“谢皇上。”司空易叩谢道,王水卿哪里会在乎这些虚名。龙椅上的皇上示意一旁的太监宣读旨意。那太监便手捧圣旨高声道:“司空易听封,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空易平定北方,收回城池,捉住异贼功不可没,封为北平侯。又为明华公主驸马,赐北平侯府邸一座,良田千顷、白银万两、锦缎百匹,择日与公主成婚,钦此。”
司空易听后忙跪下道:“启禀皇上,臣不要加官进爵,也不要金银财物。只希望皇上开恩能功过相抵,饶臣一家不死。”
皇上和众位大臣听后都是十分不解,纷纷看向司空易,这时司空剑也忙跪在司空易身旁。宣读圣旨的太监也是一愣。
“你这是何意,什么叫饶你家不死。”皇上也纳闷了。
“臣真名司空舞瞳,是女儿身不能娶公主,望皇上开恩饶恕臣欺君之罪。”司空易低头道。此话一出,千秋殿像炸开了锅一般一片哗然,大臣纷纷侧目,那个传言独自大战画上邪十万雄兵的司空易是女儿身,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在开玩笑,但如今跪在大殿上说得斩钉截铁,让人不相信也得信了,皇上也是震惊的目瞪口呆。霍羽和南溪看司空易的眼神都变了,就像不认识一般看着司空易,那个纵横沙场战无不胜的人居然是女儿家。
“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欺君之罪。”皇上反应过来后大怒道。司空易和司空剑更加谨慎的跪在大殿上。其余的大臣也被皇上的吼声震得噤若寒蝉。
“求皇上开恩。”司空剑跪在大殿上开口道,司空易此时也不再言语。
“司空易,你是在干什么?若你在胡闹,这才是欺君大罪。”霍羽忙对司空易说道。
“启禀皇上,臣说的句句属实,望皇上开恩。”司空易又道,霍羽闻言也只能信了,原来他躲着茱萸公主是这个原因。其余大臣听后心中震惊之余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启禀皇上,臣以为司空大将军虽然犯了欺君之罪,但是平定北方也功不可没,功过相抵,不如饶了她,把她贬为庶民即可。”这时太尉大人出来说道。他对司空易一直是看好的,年纪轻轻就有此作为,现在知晓司空易是女子,更是惊讶,便出言劝谏。
“启禀皇上,司空大将军苍原大战时还被奸人所害,身中剧毒至今未解,还望皇上开恩饶了她。”霍羽也忙劝道,他可是把司空易当成弟弟看的。
“这可是欺君之罪,岂能说饶就饶的,那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若开了先例,日后人人犯了罪都功过相抵,岂不是无法无天了。”这时一向看司空剑不顺眼的户部尚书大人刘奂阴阳怪气的说道。
“皇上英明,依微臣来看太尉大人说得有理,虽然司空易犯了欺君之罪,但是毕竟驱退了异族,如今又中了剧毒,若是处罚会让百姓寒了心,饶了她那正彰显了皇上以宽容仁德治理天下的政策。”人群中礼部侍郎张大人站出来说道。
“皇上,臣也认为太尉大人和张大人说得有理。”霍清寒也劝谏道,他虽然也刚刚从封鸣一事中脱离出来,但不能见死不救,况且他与司空剑又是难得的好友。皇上其实也在深思,人家刚打了胜仗,就把她下了大狱,那如何堵住百姓之口。又让功臣良将都寒了心,那还有几个忠心之人。其实司空易说出她是女子时,皇上是高兴的,至少不会担心日后司空易造反,若是男儿那还了得,就算娶了公主,那天造反了更加棘手,既然是女子反而好办了,更容易把兵权拿回来,再把她赐婚给谁,以后想要翻天也难,饶了她也能博个英明好皇帝的盛名。若是司空易把自己以前在海棠树下对他的承若搬出来,又岂能言而无信,索性就顺手做个人情,以后司空剑对他也会忠心耿耿,转眼间皇上的心思已经转了几道弯弯绕绕。帝王心思难测啊。
“那其余的爱卿怎么看。”皇上故作生气的问道。其余未发话的大臣看司空易那清明沉着的样子,况且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惊人的勇敢无畏,倒实在是十分少见,都生出几分佩服。于是都极力赞同饶了司空易一家。只有尚书刘奂尴尬的站在一旁。
“既然如此,那朕也不是昏庸之人。圣旨也宣了,官职也封了,如此便把北平侯改封为平北大将军吧,其余的朕金口玉言就不用收回了,至于公主的事就作罢了。”
“谢皇上。”司空易和司空剑忙叩谢。大臣也纷纷躬身道:“皇上英明”。一场风波就这样在众人的震惊中平稳下来。
“继续宣读圣旨把”皇上对一旁被惊得半天没回过神的太监说道,那太监那把先前的圣旨上的北平侯改为平北大将军后递给司空易,又忙拿来第二卷。一番折腾,终于把封赏的事宜结束了。霍羽封为定北大将军,司空易与他算是品级相同了,南溪为安礼将军,诸葛神堇封为安远将军,司空白封为安义将军,其余人等不再一一叙述。
今日上朝的时间比往常都多了好几倍,所有事上奏完毕后才得以下朝。
司空易终于松了口气,退出殿外就看见泪光盈盈的茱萸公主站在殿外,本来欣喜的公主如今听来的消息却是这般,苦苦等候的人,现在才知道人家是个姑娘。司空易看见公主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拍”的一声,公主扬手就给司空易一个耳光,然后哭着跑开了。一干大臣看着司空易被公主甩了一巴掌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司空易一阵苦笑,她倒是希望多扇她几个耳光,一次把气撒完了。霍羽等人也是一脸无奈。霍清寒则是把司空易从头看到脚,才发话。
“司空剑这老家伙,怎么养了你这样一个女儿。”霍清寒根本不理会司空易捂着疼痛的脸,只是围着司空易打量。然后回头对霍羽道:“霍羽,把她娶回家。”霍羽听后大惊道:“爹,你说什么。”他可是把司空易当弟弟看的,现在虽然知道她是女的,但也没有那男女之情啊。诸葛神堇和南溪也是一脸惊异。司空剑更是大怒:“你老家伙,休想打我女儿的主意。”司空剑说着便拉着司空易走了,南溪和诸葛神堇瞪了一眼霍清寒紧跟在司空易身后去了,一路上上前与司空剑搭话的大臣一下子多的不得了,有儿子的想攀亲家。有女儿的则是一路跟随霍清寒父子。真是人生起落之间境遇竟然如此不同。
司空易奏明了皇上,把王水卿安葬在万佛山上,她看着王水卿的棺木一点点的埋入土中,想起曾几何时他们一起并肩而行的时光,心痛之余,胸中血液翻涌,但是溢出嘴角的血迹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眼角铺满痛处的泪光。
站在王水卿的墓前,司空易没有言语,她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墓碑上的几个大字“安平将军”,看起来是如此陌生。
“如果你真的安平就好了,只是天下安平了,而你却看不到了,你从万佛山下来,如今又回到了这里,不知是天意还是老天爷惩罚我。”司空易言语中透着许多的沧桑。只是那森冷的墓碑回应她的只是冷冷吹过的寒风。
“老王,我会来看你的,我会提着封鸣和叶千红的人头来见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司空易说完转身下了山。她不想看见王水卿那样孤独的躺在地下。跟随司空易前往安葬王水卿的人都是昔日王水卿的山寨里的兄弟。王水卿下葬后,司空易便命他们回大营了,她独自一人留在了山上。
回到洛州城已经是三天后了,司空易的故事已传遍天下,司空易进城时就到处听见有人对她的事奔走相告。更有人甚至拦住她的去路,要邀请她去喝茶聊天。司空易淡淡的笑着一一拒绝了。她穿着白色锦缎长袍,青丝只用碧绿的玉簪束起,风华倾城的脸微笑着,眉宇间略显惆怅。她就那样牵着马波澜不惊的走过长街,引来无数人的侧目,是惊叹是尊崇也是爱慕。
司空易走过一家茶馆,哪里的说书先生正在滔滔不绝的讲述司空易平定北方的事迹,把司空易说得像神一样无所不能。因为听说司空易是女儿身之后对司空易的崇敬之情更甚。茶馆里的掌柜因为这几天前来听书的人的座无虚席,赚了不少的银钱,乐得不得了。
司空易回到了将军府,却听司空剑说,皇上为了犒劳三军,不仅对三军将士发了饷银,美酒,好肉。几日后还要在宫里宴请群臣。在司空易看来这宫宴只怕没有多少人愿意参与,又无可奈何无从拒绝。
司空易从战场上回来后似乎变了,这是严叔最深刻的感受,一个翩翩少年现在才知道是女儿身,这本来就让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吃惊了,严叔上下打量,除了长得还可以外,怎么也不能和洛州城里随便那家出来的千金相比,跟温婉可人,知书达理,婀娜多姿,巧笑嫣然的姑娘家一点边也沾不上。而且这厮回来后院落里也听不见她放肆而张狂的笑声了,洛北街的霸王也不再带着兄弟耀武扬威了。昔日里跟随司空易的混混如今都在大营里任职做事了,从前对司空易恨得如有杀父之仇的邻居,现在对司空易是感恩戴德,将军府的大门早晚都得被踏破。
严叔见司空易回去了,忙迎了上来。
“将军,你回来了,刚才夫人说要为你量身裁衣,就在大堂等着呢,你先过去让夫人给你量量。”严管家说道,如今他算是明白了一点,为什么那张狂的司空易对女色毫不感兴趣了,当年他还以为司空易当了几年的和尚当真是戒了色了。有时又害得他还处处提防府里的丫鬟爬上这厮的床,如今看来是瞎折腾。
“裁衣?”司空易疑惑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