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群起而攻是最好的法子,只是如今封鸣手中有阴兵典,只怕所有人最惧的是这个。若各大门派都想坐收渔利,只想等其他门派去送死,这也不是不可能,江湖上的事说不清楚,所以我想请盖大哥把小易带走。”秦桑九诺说道。
“都是名门正派,只怕不会做出这等不义之事,而带走小易也正是我想的,毕竟杏花馆内有更多的药草帮她疗伤。”盖渊说道。
“虽这样说,但是一年前为了干云剑和阴兵典,琵琶宫和神光派便倒戈相向,如今这事更不好说。”秦桑九诺说道。
“江湖之事还真是变化莫测。”这时赫连长绝端着药碗走出来说道。
“长绝兄有何高见?”盖渊看着坐在他身侧的赫连长绝说道。
“本王不会插手你们的事,等舞瞳伤一好便带她回新州。”赫连长绝不冷不热的说道。
“不,她不能跟你走,她必须跟盖大哥去杏花馆。”秦桑九诺突然语气坚决的说道。赫连长绝和盖渊闻言都疑惑不解。
“本王的爱妃,凭什么由你一个江湖中人判定去留。”赫连长绝不悦的说道,手中的茶杯也重重的放在桌上。
“就凭她是我嫂子,我就得顾及她的安全,如今江大哥已去,我一定会为他顾全嫂子的性命。”秦桑九诺也是大声说道。
“你活腻了,本王的王妃岂容你胡乱指认为嫂子。”赫连长绝闻言霍的站起来,对秦桑九诺喝道。
“二位消消气,看如今的形势难道二位还有闲情争论。”盖渊喝着茶不温不火的说道。
“现在的麒麟山庄名存实亡,小易留在此地不安全,现在锦书堂遭遇孔雀楼攻打,红楚歌也不在此,所以还请盖大哥能把她带到杏花馆,帮她治伤。”秦桑九诺气愤之余坐在来对盖渊说道。赫连长绝闻言脸色一黑不悦的道:“难道我堂堂王爷还没办法医好她。”
“就算你是王爷,但是你找的大夫能和杏花馆相比吗?”秦桑九诺也是怒了,大声喝道。
“哎,若是王爷不放心,也一同前往杏花馆,封鸣是不会放过她的,有王爷在也安全许多。”盖渊见此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赫连长绝闻言才愤愤的坐下来。
司空易醒来时,只觉得天昏地暗,在她眼中整个人间都失去了颜色,她无数次的从地狱里走出来,带着满身伤痕,继续在人间游**。
江雪竺的死,一幕幕重复在她的脑中划过,她想在她的余生里再也不会出现江雪竺的身影,再也不会看见他温婉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她忽然觉得麻木了,没了痛感,也没有了眼泪,没有了悲伤,只觉得天地好大,她处在一片虚无里,所有的东西离她越来越远。
赫连长绝和秦桑九诺的声音传入了司空易的耳朵,她听见了锦书堂被孔雀楼攻打时,心中一凌。所有的悲愤、怨恨、伤心都接连而来。她恨封鸣,更恨叶千红。
“为什么叶千红要死,为什么她不活着承受那锥心蚀骨的痛,她应该活着接受爱人死去的惩罚。然后在无尽的思念和孤独中度过余生。”司空易在心里呐喊,她想哭,却没有泪,她只觉得胸中积闷窒息,心痛不已。
司空易悲愤之余一口鲜血喷在床沿上,看着那流淌在地上的血,司空易苦笑着下了床,只要封鸣不死,那她也不能死。
司空易策马来到了十里长庭,此时的她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往日的潇洒姿容,长袍在风里飞扬,只是脸色惨白,面容憔悴,眼眸中隐着悲痛。她在江雪竺的墓前坐了下来,背靠着墓碑,抬头仰望着那棵桃树,密密麻麻的叶子遮住了洒下来的日光,若时光停下来多好,这样我就可以和师父在一起了,但是现在师父走了,我还要独自慢慢前行,司空易想着。
司空易坐在墓前,微风拂过,树叶左右摇摆,过了好久司空易才悠悠的开口说道:“我曾发愿与师父渔渚江洲上,乘着小舟顺江而下,看尽世间繁华,或者在山明水秀之地种一片小花,以度闲适春秋。我们可以划几亩薄田,一望春风一望雨,盖数间草屋,半仓日月半仓情长。”司空易轻声的说着,脸上带着憧憬的笑容。
过了良久,司空易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继而是无尽的悲凉,她又说道:“但是现在,我只能在师父的苍凉的墓前回忆曾经的刀光剑影,或者在清明时节为师父烧一把冥钱。”司空易说着便跪倒在地,哭泣着伏在地上,然后又抬头看着墓碑上清晰的碑文,双手握着墓碑喊道:“师父,你可知道,我的毕生所愿,就是能和你一起踏马行天下,你可知道?我要的只是桃花树下,一个拥抱便是永恒。”司空易在墓前无依无助的喊着。她的哭泣声随着微风飘散,渐渐地便没有了声息。
司空易终于擦干了眼泪,她长身站在江雪竺的墓前,眼神平静无波,良久之后她才开口道:“师父,若有来生,我不要再与你相见,不要与你相遇也不要再相逢,我们就算轮回千世万世也是无缘。不是我爱你不够深,而是我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在你死去的那一天,我不会那么伤心。”司空易的话平静异常,没有悲喜。
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百岁之后,归于其室。我恐怕到不了百岁之后就能与师父团聚了。”
她寂寥的声音在空旷天地间消散,话音刚落,司空易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雪竺的墓碑,便转身策马决绝的离去,再也不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