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古来征战几人回
洛州城内,八月了,处处繁花似锦,一派喜气。皇城内也是一片祥和。早朝时的皇帝在千秋殿上显得格外高兴。
“昨日黄昏,霍羽派人送来了战报,司空易没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苍原,北罗也成了俘虏。”皇上一脸欣喜的说道,说完下面的大臣也是纷纷恭贺皇上,有真心的也有假意的,朝堂之上一时之间洋溢着太平盛世君臣和乐的喜气。
皇上说完看向下面的司空剑时,神色却是一暗,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司空剑看皇上的脸色就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心里也是一颤。
“但是,司空易大将军因先前攻打其余三城时,独自面对画上邪的十万雄兵,受了重伤又被小人下了毒,万幸的是被救了回来,但是在最后攻打苍原时又力战画上邪,画上邪是死了,司空易大将军却至今毒未解仍然昏迷未醒。那个山贼王水卿也快不行了,霍羽说是被封鸣和一个江湖女子打成重伤的,具体如何只有等人回来后才能知晓。”皇上一口气说完,底下一片寂静,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尤其是司空剑已是老泪纵横,神情木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个昔日里的混混今日却是这样的铁血英雄。而霍清寒听闻那个封鸣叛逃,心中已是十分恼怒。
“启禀皇上,那不如让霍羽将军早日班师回朝,宫中的太医医术精妙,对司空大将军的救治也有极大的帮助。”这时大臣中的太尉大人说道。其他大臣也是纷纷表示同意。
“那就照几位爱卿的意思,司空老将军,你也不用太过忧心。”皇上对司空易说道,司空剑悲痛欲绝但还是谢过了皇上,下朝时步履沉重的朝宫门出走去。霍清寒也是一脸的忧虑,看见司空剑时忙上前去劝慰。
司空易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日了。睁开眼的那一刻,五脏六腑皆在疼,她感觉就像被人一刀一刀的割着,死不了也活不下去。大营里只有诸葛神堇在,只是已伏在案桌上睡了过去,司空易想喊奈何口中干涩发不出声音。身上的疼痛让她只能紧握着拳头,清晰而深刻的疼痛仿佛印在她的身体上一般,挥之不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她从未有现在这般绝望,疼痛让她的身体在不停的发抖,冰冷的感觉一阵阵的向她袭来,她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死了,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
红楚歌从进来时就看见司空易那颤抖的身体,苍白的脸上直冒汗,意识也开始混沌。红楚歌忙跑过去拉起司空易的手,发现浑身冰冷。红楚歌握住她的手那一刻,司空易感觉冰冷的手上有了些许温度,她下意识的紧紧抓着红楚歌的手。
“师父。”司空易意识模糊喃喃的唤着江雪竺,红楚歌眸光一暗,见司空易嘴唇干裂惨白得毫无血色,身体不住的颤抖。于是他把她冰冷的身体抱进了怀中。司空易只感觉落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她仿佛在冰窟里抓到了一个火炉,忙紧紧的抱在怀里,渐渐的她颤抖的身体开始平静下来,司空易伏在红楚歌的怀里慢慢的昏睡过去。红楚歌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他恨他自己不能尽其所能的将他护在身后,却一次次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之中。他多么想永远把她拥在怀里。红楚歌痛苦的想着。门外却传来了南溪的声音。
“杏花公子来了。”南溪闯进来时就看见了红楚歌将司空易抱在怀中的一幕。南溪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的看着,从后面跟进来的杏花公子也是一愣。被吵醒的诸葛神堇睁眼看见红楚歌时,愤怒的喝道:“红楚歌,你干什么。”诸葛神堇历来信奉的就是司空剑的那句话,“只要是男人,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司空易。”所以只要是对司空易有不轨行为的都是极力扼杀。但对司空易有救命之恩的红楚歌他是忍了又忍。现在是忍无可忍了。红楚歌面对诸葛神堇的质问也不搭话,只是将司空易放在**,示意杏花公子过去。
杏花公子看来也是连日奔波,此时一副风尘仆仆的摸样,只是也难掩他那清华的气质。杏花公子摸了摸司空易的脉搏,发现毒素已经扩散全身,再晚只怕就没命了。
“解药你配制出来了吗?”南溪在一旁问道。
“炼制了一些解毒丹,但是要解全部毒素,恐怕还需要些时日。”杏花公子说着。
“你什么意思、”诸葛神堇不悦的说道。
“蝶恋花这毒药是画上邪炼制的,解药也是十分复杂,我现在只能炼制这解毒丹,暂时缓解毒性发作和减轻疼痛。”杏花公子平静得说道。然后把解毒丹给司空易服下,才说道:“要尽快回洛州,我师傅是宫里的太医,要请他翻一下宫里的医书典籍,然后配制解药。”
诸葛神堇听后即刻就去与霍羽安排了回朝事宜,南溪则是拉着杏花公子去看王水卿了。王水卿这些日子里都是气息微弱。杏花公子看后,叹了口气。
“怎么样?”南溪焦急的问。
“晚了,虽然他服了续经回络丹,但是也就是多撑了几日,恐怕他到不了洛州了。”杏花公子说道。
“你不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医吗?他你都救不活。”南溪怒道。
“若是刚受伤那我或许能救,现在都好几日了,而且伤他的人出手狠辣每一剑都是要命的,司空大将军若不是内功深厚,也早就没命了。”杏花公子淡淡的说道。
“那他还能活多久?”南溪一脸失落的问。“我用一些丹药让他多撑几日吧。”杏花公子无奈的说道,见惯生死的他此时也凭空生出几分惆怅来,试问天下又能有几个这样的英豪。
司空易醒后已是深夜,感觉疼痛减轻了许多。她慢慢的下了床,帐外依稀亮着灯光,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听见响动的小貉见司空易起来,忙扶她坐下。司空易好些日子没见小貉了,好像壮了许多。
“公子,你都昏睡好些天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小貉说道。
“大家都没事吧。”司空易浅笑着问道。
“哦,大家都好着呢。”小貉脸色一变,不自然的说道,司空易见小貉那躲闪的神色就知道不好。她也没说什么。小貉见状忙道:“公子,小的去给你弄点吃的。”司空易看着远去的小貉,便独自走出了营帐。黑夜里凉风习习,周围一片安静,司空易突然觉得这样寂静得夜晚显得十分的凄清,她那纤弱的身影陷在孤零零的黑夜里,万分寂寥。
一片白色的影子从前面走过,司空易定睛一看,发现是江雪竺,而江雪竺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失魂落魄步履蹒跚的走向了大街上,他的手中提着一壶酒,司空易忍着疼痛一路跟随江雪竺到了城外。她看见江雪竺提着酒的一路跌跌撞撞的走着。
出城几里之外,江雪竺终于停了下来,司空易远远的看见荒凉的大地上多了一座用沙石堆砌的坟墓。霎那间,她只觉得心口难受,欲哭无泪。她想从身边抓住一点东西来依靠,奈何四周空空如也,什么也抓不到,然后跪倒在地。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模糊的眼睛看不清墓碑上的字迹,悲痛中的江雪竺听见声音回头时,便看见了跌坐在地上的司空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