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情所起一往而深(2)
湖边的红楚歌见一白色身影在树林里一闪而过,愤怒的腾空跃起追了过去。只剩南溪南笛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而追出十里之外的红楚歌终于追上了司空易。二话不说朝他后背一脚踢了过去。司空易只觉身后杀气袭来,身子前倾爬在马背上躲过那来势汹汹的一脚。掉转马头大吼道:“红楚歌你来真的,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说完抽出隐在身上的长剑刷刷的刺过去。
“你骗老子来玩火难道是假的。”红楚歌愤愤的吼道。说完二人已经大打出手,看样子不拼个你死我活是誓不罢手了。等后面的南溪南笛赶上来时,两人已打得天昏地暗,尘土飞扬飞沙走石。两人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焦灼着却想不出办法。
“快去叫江公子和冷公子来。”后面追上来的小貉气喘吁吁的说道。南溪和南笛如梦初醒,霎时遁的无影无踪。
约过了半个时辰,江雪竺和冷殇云赶来时,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罢手不打了,红楚歌靠着一棵大树一声不吭,司空易也是靠在另一边喘气还不忘说道:“老子昨夜没睡好,今日又一整天没吃饭,今天算是打个平手,若你不服气改日咱接着厮杀。”赶过来的几人一听还厮杀,顿时一惊。忙上前劝慰二人。
红楚歌悠悠的转过头来,瞪了一眼司空易幽怨说道:“你这个薄情寡义的东西,居然将我推给别人。你说你为什么抛弃我。”
“啊,你说什么?”司空易被他那娇滴滴的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显然是惊得不轻半天回不过神来,冷汗只冒爬起来逃的无影无踪。其余的几人听他一说只觉得习以为常。红楚歌惯用的伎俩也最有效的杀手锏就是来这一招,只有江雪竺看见司空易落荒而逃时在红楚歌眼中闪过的落寞。
一场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计划以失败而告结,红楚歌不会那么笨,可是没想到茱萸公主居然不被美男**,这让司空易非常的苦恼。几次三番想办法就是没有什么对策。最后想出了一个下策中的下下策。就是每日赖在江雪竺身边美其名曰学作画实则是为了躲避茱萸公主。于是司空易和江雪竺就从将军府搬到了洛州城外的一处别院里。说是别院其实就是一座小木屋,司空剑以前经常会和唐婉过去小住几日,如今却成了司空易的避难之处。小屋干净整洁朴实无华,屋前种着**一片,时值七八月分长得绿绿青青的。司空易看见此情此景时一阵长吁短叹,幽幽的说道:“想不到我堂堂大将军的公子,如今却沦落到住这难民破房子,实在是命运捉弄我司空易,苍天无眼,菩萨不保佑啊。”而很多年后司空易才觉得这里就是最美的天堂。
“我到觉得此处甚好,风景如画,实乃世外桃源。”江雪竺则是遥着折扇一脸春风的说道。
“师傅,你说我们要在此处呆多久啊?”司空易绝望的问。
“一直到茱萸公主另垂爱他人,或者嫁人的那一天。”江雪竺平静而无关痛痒的说道。
司空易听后顿觉天昏地暗,若是茱萸一辈子不嫁,那她岂不是要在此终老此生。于是乎她恹恹的走进小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颓丧。而江雪竺则是把所有书画笔墨搬出来让小貉整理摆放,并把屋子打扫得窗明几净。司空易就这样坐在桌旁直到黄昏日落时分,突然眼睛一亮拍桌而起把正在书桌前整理画纸的小貉惊得一身冷汗,心想这厮恐怕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没想到果然应验,手刚停下就听司空易喊:“小貉,你去帮我传个话,让南溪南笛红楚歌冷殇云无论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在一个月后让茱萸公主爱上别人,若是能嫁出去更好。”小貉听后一哆嗦,心想人家是公主,嫁人难道是随随便便的事儿,但嘴上还是忙答应着。转身刚要走时司空易又说道:“对了,让那个在军营里的王水卿也一起想办法,他不是孙子兵法什么计策都有吗?”说完又继续杵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司空易就在小屋外背着手左右徘徊,走走停停,邹着眉不知在想什么,江雪竺开门就看见这幅情景。问道:“干什么呢,大清早的,从今天开始认真学书画。”说完转身回屋了。司空易忙喊道:“师傅,你说咱们给这小屋起个什么名字好呢,现在它已经是我们师徒二人的画斋了,想你是一代大侠又是武林盟主,理应有个像样的名字。”
江雪竺听后一愣,转而想到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要离开了,就随便他了。于是他淡淡的答道:“随你高兴。”
“那就叫‘菊离亭’你看可好。”司空易笑着说道。江雪竺喃喃道:“菊离亭,好名字。”江雪竺在很后来想起时才发现那时已是金秋十月,**盛开。
司空易当场就提笔在小屋门前那块司空剑还未题字的木匾上挥毫了“菊离亭”三个苍劲雄浑的大字。这让江雪竺吃了一惊。没想到司空易的书法造诣已经到了如此高的境界。他突然觉得这个站在梯子上挥字的少年仿佛不属于人间所有。
“看来我不用教你书法了。”江雪竺看着司空易说道。
“我们是来学画画的,书法我爹已经教得差不多了。”说完跳下梯子。正看见江雪竺那深邃的眸子不知在神思什么。司空易把脸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师傅,你想什么呢?”江雪竺回过神来就看见司空易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慌忙移开道:“没什么。”
以后的日子很是平静,司空易每日坐在屋前作画。偶尔抬头看看站在不远处遥望远方的江雪竺,那时的江雪竺总是什么也不说,淡淡的看着远方,有时候甚至看见他有一种落寞孤寂的伤感。司空易想师傅是不是就要离开了。但是她没有问,因为她觉得此生他们定是相隔遥远,不知从何时起司空易感觉她自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时值九月屋前的**开得正盛。那时的司空易作的画已经颇有江雪竺那种淡雅脱俗的风格,在江雪竺眼中能在短时间里学得如此已经是小有所成了。**开得正盛的九月,司空易每日坐在屋前作一幅秋日图。画了整整半月方才完成。那是她准备送给江雪竺的。在雪空斋一转眼就过去了两月。小貉每日过来送饭,司空易完成秋日图的那天,抓住小貉就问茱萸公主的事,从小貉拉长的脸上就可以看出,茱萸公主太执着了。只是司空易后来才明白她自己也如此执着过。
“我们大伙把王水卿那家伙请来也无计可施。茱萸公主每天躲在皇宫不出来,听闻发誓要公子你从江南回去才肯出来,连皇上都没办法。”小貉说道。司空易为了躲避茱萸公主于是撒谎说跟江雪竺去了江南。
“那红楚歌冷殇云等人呢?”司空易问。
“他们是江湖中人,经常来无影去无踪,开始还是帮忙的只是茱萸公主太过执着,他们最近也不知去向了,南溪南笛倒是很为此事尽力,就是他们二人觉得没办好事不好意思来见你。”小貉说。
“你回去吧,我得想个万全的计策。”司空易回头看着江雪竺问道:“师傅,你对此事怎么看?可有什么法子。”
“你能娶到公主是你的福分。”江雪竺不知怎么的会说出这样违心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是滋味。司空易听后更是一愣,盯着江雪竺的眼睛看了半响,希望从中看出点破绽,但是看见的只是一脸淡然,她终于明白一切都还没开始她就看到了结局。她讪讪的低头扒饭。小貉从来没看见他这种表情,吓了一跳。没等二人吃完提着空食盒就跑了。有些东西总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希望就已经被抹杀的干干净净了,让人顿生绝望。就如司空易那想要举剑准备绝望的心境。
“千红来报江湖最近出了些事,我可能要走了。”江雪竺淡漠的说道。那一句话说得司空易整颗心翻江倒海的疼,但她还是抬头无所谓的笑笑说道:“好,我送你。”低头扒饭时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咽下的东西也让她堵得慌。她吃了所有的东西,那是她吃得最多的一次。吃完后她站起来也不看江雪竺一眼说了句“我吃太多了,出去走走。”就转身离开了。为什么平日里如此嚣张的她也会有那种毫无心力的悲凉感。
江雪竺是第二天走的,司空易送他穿过洛州城,穿过一片树林,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在一条河边江雪竺勒住了缰绳。河对岸一个红色身影骑在马背上。江雪竺望着司空易说道“小易,就送到这里吧。”司空易一笑点点头说:“好,谢谢师傅多日的教导。这是我送给师傅的画,望师傅保重。”司空易把**盛开时节画的秋日图递给江雪竺。江雪竺接过后温柔的笑着说道:“就此别过了,你回去吧。”司空易艰难的吐出:“好”字后,策马转身两人朝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司空易转身的刹那,泪水终于还是流了下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的泪自此后再未流过,仿佛这一次就已经用完了穷尽一生用眼泪追逐的东西,亦或是无泪之人更悲情决绝。江雪竺此刻的逃离将是他余生里不可挽回的错误,也是他将这段感情画上了悲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