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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饥饿的海港（第2页）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啊！”伊萨克几乎要哭出来，“他们的反叛也是由于我的过错，你处罚我都行。”

“伊萨克大人，你还是不明白啊。”狄奥法诺指着正在逃回多丽斯港城内的人群说，“泰提修斯放市民出城，就说明城里粮食已经不够了，要靠减少人口缓解困境。我们怎么能让敌人的目的得逞呢？当然要把这群人赶回去，继续消耗他们的粮食。”

“你这是想毁掉多丽斯港啊，这可是帝国第一大港口，第二大都市啊！”伊萨克吃惊地说。

“正是如此。”狄奥法诺昂起头不再去看伊萨克，“大人，你应该从我的战车上下去了，你这可是僭越的行为。”

多丽斯港城中，泰提修斯组织着军医赶紧对受伤的市民进行医治。泰提修斯戎马半生，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绝情冷酷的敌人，居然对逃荒的平民痛下杀手，简直是禽兽不如。处理完市民们的事情后，泰提修斯再次召集诸将，沉痛地说：“敌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凶残得多，居然屠杀逃荒的市民。现在我们已经不能靠遣散市民缓解粮荒了，这些市民现在和我们命运与共了。”

“既然如此，只能硬撑下去了。”瓦西里咬着牙说，“我向上帝发誓，我一定与多丽斯港共存亡，绝不离开这里！”

“我也是！”菲洛修斯和科斯马斯也齐声答道。

“好吧，我们一定要与狄奥法诺这种披着人皮的恶魔战斗到最后。”泰提修斯大手一挥，“为了东帝国，为了君士坦丁皇帝，流尽最后一滴血吧。”

3月3日，整个多丽斯港已经没有了一粒粮食，饥荒笼罩了整个城市。市民用弹弓打鸟，杀掉家中的狗，捡拾海滩上的贝壳，寻找一切可以吃的东西。曾经统治整个罗曼海的洛克海军现在的主要任务也变成了撒网捕鱼，为多丽斯港的守军提供食物来源。但即便如此依然是杯水车薪，从3月7日开始，多丽斯港的街头陆陆续续地出现了饿死市民的尸体。到3月17日，多丽斯港已经是饿殍遍地，整个城市都散发着尸体的恶臭。因为市民们的捕杀，连麻雀和老鼠都在多丽斯港绝迹了，现在有些街区已经出现了市民啃食饿死者尸体的情况。

得知这种情况后，泰提修斯忍痛下令，将洛克军中的4000匹战马分批杀掉，分给市民和士兵食用。但这也只救得了一时，根本无法扭转洛克军的颓势。3月27日，整个城市人口已经锐减了一半，就连泰提修斯6万士兵也只剩下了4万。泰提修斯在绝望中向洛克岛写了一封信，希望能从洛克岛再运输哪怕一点点粮食来。但得到的回信却是，洛克岛各大粮仓均已见底，现在只有洛克岛的商人们手中有粮，但他们出奇的团结，一致拒绝将粮食运送到多丽斯港，连政府出高价购买他们都不同意。

“这群该死的奸商，是想害死我们吗？”泰提修斯现在只希望帝国军赶紧发起总攻，给他一个痛快，不要这样用饥饿来蚕食他们最后的抵抗力量。但帝国军队并没有顺从泰提修斯的心意，狄奥法诺的命令依然是围而不打。到4月1日来临，多丽斯港已经是人间地狱，大量尸体堆积在街道上无人掩埋，整座城市都是哭声和呻吟的。人们走在多丽斯港的大街上不得不掩住口鼻，因为风中都满是恶臭，甚至还带着几缕从死者头上脱落的头发。这天，一位洛克弓箭手射中了天空中盘旋的一只秃鹫，他高兴地把他的战利品献给泰提修斯，结果一剖开秃鹫的肚子，里面竟然全是人的毛发和指甲，泰提修斯顿时感觉一阵反胃，趴在城墙上就吐了起来。

4月2日，这天正好是马库斯奉命开挖河道整整两个月的日子。在9000官兵夜以继日的奋战后，这条15里长，100步宽的河道终于贯通。中午时分，帝国士兵挖开了瓦罗河旧河道的堤坝，把水引进了新河道中。与此同时，士兵们把大量泥土石块倾倒在了通往多丽斯港的旧河道中，阻塞了河流继续东流的势头。从今天起，这条河流在离多丽斯港10里的地方拐了一个90度的大弯，几乎是笔直地向南流去，奔流入海。

对于多丽斯港的市民来说，这是宣判他们死亡的噩耗。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穿城而过的瓦罗河水流越来越少，直至完全干涸，露出光溜溜的河床。

泰提修斯得知这个消息后，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他这一身面临过无数绝境，经历过无数死斗，但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令人恐惧。

“多丽斯港守不住了。”泰提修斯面对将军们，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我们撤退吧，回洛克岛去。”

瓦西里等人也不得不同意，他们清醒地认识到，这场战役和这场战争都以失败告终了。

在饥荒中余生的洛克军只剩下了25000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饿得皮包骨头，如同干尸。15万人口的多丽斯港，也只剩下4万百姓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现在的多丽斯港已经不再是那个充满财富的第一大港了，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城外，狄奥法诺悠闲地坐在战车上，看着多丽斯港上空飞翔的乌鸦和秃鹫，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微笑。

“陛下，现在可以攻城了，多丽斯港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瓦伦斯走到她的战车旁说道。

“不，不要攻城。”狄奥法诺摆了摆手，“你马上去多丽斯港城下，告诉泰提修斯，大家都是帝国的子民，都在黑鹰旗下战斗，我们可以坐下来和谈，让帝国重新统一。”

“什么？到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要和谈？”瓦伦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自有道理。”狄奥法诺手一挥，“你只管去通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