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青一撇嘴,也不再说下去。拿起小几的剪子,剪了剪烛心,让几上那对红烛燃得更旺。
主仆两静静地处在一室,时间过得也。转眼已到子时,因安铭佑吩咐了府里今晚要大开筵席,虽然到了这个时候,府里各处依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着,不敢睡去。
闻得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孤星手里一顿,又继续做着手里的活儿。
安铭佑走进来,碧青起身行了个礼。安铭佑两眼锁在孤星身上,笑着说:“还好你没睡。本王深怕等得久了,你都已经睡下了。”
孤星淡淡一笑,礼貌地回:“王爷吩咐过,孤星不敢怠慢。”
不是听不出她语气里的疏离,安铭佑眼眸里有一瞬间的暗淡,随即恢复光彩。依旧是兴致勃勃地说:“本王已经吩咐下去就在明华堂的偏殿里开席,王妃现在可随本王过去了。”
孤星闻言放下手里的刺绣,说:“王爷先过去,容孤星更衣再过去。”
孤星神色淡淡,却未扫了安铭佑的好兴致。
他愉悦地“好,本王在偏殿里等你。”看得出对于今晚的夜宴很期待。
碧青在旁边为孤星捏了把汗,深怕她的冷言冷语刺伤到安铭佑,惹得安铭佑大怒,两人又要不欢而散。孤星心里委屈,在这个团圆佳节里,自己尚且不能与家人团聚,又怎么能够对面前的这个罪魁祸首强颜欢笑呢。
孤星更过衣,五色彩绣鹊瑞草图案的孔雀罗上衣,底下柿蒂绫长裙。腰间佩戴了一个金线绣的香囊,自屏风后转出。
碧青被她腰间的香囊吸引,好奇地问:“王妃似乎很少佩戴香囊,这个香囊倒是很精致。”
孤星神色平常,说:“最近头疼得厉害,戴些白芷、甘松在身上平心镇静。”
碧青面上了然,转过身去在前面引路。孤星的手悄悄摸上那枚香囊,里面那颗红豆坚硬的触感抵在指尖上。怨恨不平的心思徒然减去不少,心里面生出些温暖的感动和希望。
明华殿是安平王府的正殿,平时非重大事件、重大节日不打开。在偏殿开席,足可见安铭佑对自己的重视了,想到这儿,却不由得心里沉重了几分。
跟在碧青后面转过重重游廊、屋宇殿阁,方来到明华殿。
虽是家宴,因着安铭的重视,偏殿里也郑重地布置了一番。刚抬步进殿,就被满屋子的流光溢彩、金碧辉煌晃得睁不开眼。
缓缓在安铭佑身边坐下,眼光扫过席间诸人,皆是王府里有些脸面的丫鬟、嬷嬷和侍从。桌上金器、银器里盛的珍馐佳肴,满满地铺了一桌子。琳琅满目,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孤星今日心情不错,面前的菜都动了几筷子,安铭佑看着心里也高兴。席间众人脸带笑意、互相谦让,倒是其乐融融。
安铭佑还特意准备了歌舞,箫管悠扬,笙簧盈耳。妍姿冶媚的舞女在其中翩翩而起,一派平和欢乐。进行到一半,有侍卫急匆匆进来,附在安铭佑耳边说了些什么。安铭佑眉心一拧,眼中冷光乍现。回首面对身旁的孤星时,却又恢复了春意融融般的笑意。
“本王临时有些事要处理,你与众人安心行乐即可。要是累了,就吩咐管家散了。”安铭佑语意温柔,很是体贴。孤星点点头表示应答,眼底一片冷淡平静看着他急匆匆出去的背影。
众人心中皆知可能有大事发生,都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孤星瞧着,便吩咐众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