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了几句后就先离开了。
孤星心下厌恶,被挑起的旧日仇恨一时间涌上心头。她语气凌厉地吩咐众人不准跟着,唬得众人愣在原地不敢动,自己只信步往前走。
卵石路的尽头是一汪澄碧的湖水,这就是宫里的濯缨池。一座亭子建在水上,门窗皆以楠木雕刻“万寿无疆”的花纹,柱、框、梁、枋皆饰斑竹纹彩画,朴实淡雅。湖上架起一条蜿蜒曲折的石桥通向池中的亭子,天寒地冻,各人都躲在自己宫里取暖,想来不会有人有兴致到水中央的亭子去,于是孤星便信步走过去。
推开雕花的楠木大门,亭子里负手而立的那人回过头来。自己的手依旧停在门上,脚步却僵硬着再也不能上前。
一张自己日思夜想再熟悉不过的脸,数日来的痛苦委屈全都涌上心头,化作喉间的哽咽,眼里的泪意。却硬生生忍住不让来人看见。
他好似比以前憔悴了些,瘦削的一张脸上颧骨突起异常分明。自己的心有如被钢刀刮过一般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丝豪痛意。回过神来的时候,眼泪已然决堤,满脸满衣襟都是。慌乱中只想着夺门而出,脚步刚启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搂到怀里。
“你可知我多希望来的人不是你。”一句话勾起心里的痛楚,在他熟悉的气味中放下戒备失声痛哭。
“自从发现你走后,这些日子我都在找你。上次四弟大婚,新王妃的身影很像你,于是我让轩宇去查。想不到真的是你,你可知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失去你的感觉为何要让我再体会一次。相比阴阳永隔,你站在我面前,却已是他人妻更让我心如刀割。”
他的泪滑入颈间,灼热地似乎要烙在肌肤上,在寒冷的空气里又瞬间冰凉刺骨。
孤星心里的痛楚并未减少半分,哽咽难言,只抱紧了他,紧紧留住这期盼已久的温度。
“可是他逼你的?”承焱眼里的杀意蠢蠢欲动。
孤星流着泪摇头,这是场公平的交易,自己自愿拿后半生的幸福换华烨与祖父的平安,算不上被他逼。
想起华烨,孤星止住眼泪问道:“华烨可好?”
承焱何等心思,岂有不知之理。他的脸色比这寒冬腊月的天气更冷,“他用华烨的死活来胁迫你?华烨的毒是他下的?”
孤星默默点头,承焱搂着她的手在背后收紧,在她的后背衣服上抓起好大一块褶皱。
“星儿,跟我回去。我自有办法对付他。”承焱坚定地看着孤星说。
孤星只觉得嗓子又干又涩,眼泪却无声地不停地留。
“承焱,不行。祖父还在他手上。”孤星黯然答道。
承焱想起自己派去保护曾孔的人一夜之间全被杀害,就连镇威镖局的雷震天父子都下落不明。如今想来,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自己与董太妃斗了这些年,竟然没看出安铭佑的心思。他倒是能以闲散王爷的幌子忍了这么些年。
承焱大怒,却又确实无能为力,一挥手把桌上的果盘杯盏全扫落在地上。孤星抱紧了他,不让他再发怒。扳回他的身子,说:“承焱,千万留意四王。他之前隐忍那么些年,如今却突然发作起来定是有胜算的。祖父还在他手上,我不能冒这个险。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
话未说完,自己已先泪如雨下。
“无论如何,我从始至终都是你的人。”说完孤星抬头吻了他,在承焱还没反应过来,挣脱他的怀抱跑了出去。
承焱一个如石像一般站在原地。他没有去追,他知道以自己的功力要追上她不难,但是现在却不能去追。孤星断不会放弃她的祖父,自己就是此时把她追回来,她也还是会回去。除非她的祖父是安全的,除非彻底打垮安铭佑。四壁透风的亭子里,承焱杀意毕现,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