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还没来,王妃就急不可耐自己揭了盖头,这可不好。”说话间他已拿起起海棠式雕漆小几上的乌银洋錾酒壶,斟满两个镶金玛瑙杯走到孤星面前。
一个玛瑙杯递到面前,伴随着他惯有的笑容和略显疏懒黯哑的声音,“喝过这杯合卺酒,你我二人就是夫妻了。”
一句话重重敲在孤星心上,这正是她最不想面对的场景。
时间像一根越绷越紧的线,紧紧勒住喉咙。他的手还是保持着拿着酒杯的姿势,杯中琼浆玉液里光影浮动,竟一丝一毫未洒。
“既然已经答应嫁给本王,又何必惺惺作态在这种小事上拘泥。你可知道忤逆本王的下场。”
室内温度骤降,熏笼下徐徐送来的热气和香味缓和不了两人之间如冰凌破碎般的冷淡气氛。
终于酒杯、酒壶“哐啷”几声声砸在地上,安铭佑欺身上前,把孤星狠狠按倒在**,借着酒劲儿胡乱疯狂地吻起来。孤星拼命挣扎,奈何力气不如他。在他铜墙铁壁一般的身下半点闪躲不了。
忽地一把剪子穿破窗上的棉纸死死钉在屋外的廊柱上。屋外守着的喜娘、丫鬟乱作一团,不知里面发生了何事。没有安铭佑吩咐又不敢进去。
“你想自杀?”安铭佑死死盯住她,不顾刚刚那只抓住剪子的手在一滴一滴留着血。孤星泪横满面,紧紧护住自己胸前的衣襟缩在床角里。
“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屋外伺候的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没事,本王不小心失了手打碎了杯子。”安铭佑语气沉稳,众人看着仍插在廊柱上的剪刀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问。
他那只受伤的手握成拳,一步步紧逼上前来。另一只手抚上她散乱的秀发,凤冠早落到了地上。能感觉手心下她的身躯在瑟瑟发抖。
“本王还要你看着,我是怎样一步步胜过安承焱,坐上皇帝宝座。到那天你会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他眼神放空,声音幽幽地飘进耳中。
孤星哭得我见犹怜,更觉楚楚动人。
“我不想要什么皇后宝座。我只是一介平凡女子而已。王爷为何苦苦相逼?若是当日盗图得罪王爷,孤星愿意以死谢罪。”孤星咬牙切齿。
“想死?那我会让你祖父去给你陪葬。”安铭佑语带威胁,眼中寒光四射。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早就不想活了。我们一家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该死了,如今这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你趁早杀了我。你们怎么争斗都与我无关,你给我个解脱趁早杀了我。”孤星近一月来隐忍的情绪彻底爆发,如疯了一般冲到安铭佑面前,抓着他怒吼,蟒袍沾上她的泪痕而变得颜色更深。
“你们都下去。”安铭佑冲着外面喊。外面守着的人大气也不敢出,缩手缩脚地走远了。
听见外面脚步声已远,安铭佑挥开她的手,一把把她推到**。孤星伏在红绫鸳鸯锦被上放声痛哭。
安铭佑顺势在身旁一个铺着白狐皮坐褥的雕漆椅上坐下,手放在海棠式雕漆小几上,淋淋的鲜血不多时就在小几上摊开一滩红,又顺着一滴滴落到地上。
听闻**哭泣声渐隐,安铭佑开口:“过来帮我包扎。要是被下面的人看见了,还当你是新婚之夜谋杀本王。”
安铭佑语带轻松,孤星稍微恢复了些理智。想象他所言不假,于是泪痕未干地挪到安铭佑面前。
安铭佑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觉得好笑,想着承焱平时在府里应当也是趣味十足。不知怎么,想着自己的皇兄也曾见到过她这副摸样,心里突然一阵烦躁。好歹她是哭出来了,比整日闷在心里要强。往后的日子,只当重新来过。
“底下那什锦盒子里有金疮药。”安铭佑以目光示意她往旁边的楠木柜子去。孤星走过去,打开底下的屉子,果然看到一个什锦盒子。她拿出什锦盒子回到安铭佑身边,弯着身子在安铭佑身前替他敷药。
“我会让你有心甘情愿的那一天。”难得两人心平气和地说话,他脱口而出的话却让孤星擦药的手徒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