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一时静下来,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地上投影的月光,变成极细极淡的一束,渐渐也消失不见。孤星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要这般天长日久地坐下去。那句“不曾后悔”便堵在嗓子眼里,随着地上的月光消融无声。
第二日,承焱果真履行诺言,放了孤星与华烨一干人等回去。
立马于山坡上,看着孤星与华烨一行人走远,直至消失不见。手中的缰绳一寸寸地拽紧,才能忍住心中的悸动。
他回首对一旁的轩宇问道:“普陀山上的土匪收拾得如何?”
轩宇振奋道:“果然不出王爷所料。那群土匪只当王爷是奔着无忧宫而去。咱们的人半夜杀上普陀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简直是轻而易举便端了那群土匪的老窝。”
“嗯,不错。”承焱点点头。
“把那群土匪押回安兴城,本王怀疑他们是铭佑的人。最近发生之事甚是蹊跷,偏他们又来得凑巧。”承焱说道。
轩宇赞同地点点头,忧心忡忡地说:“安平王如今的势力真是不容小觑,大有与王爷平分秋色的架势。都怪咱们平时疏于防备,才让他们有机可乘。回去之后,小的定要千刀万剐了那群土匪,为死去的弟兄偿命。”
“先问出些底细来再杀他们不迟。咱们今日也该回去了。恐怕兴安城里有人已经蠢蠢欲动。”
承焱勒转马头,正待回营,轩宇叫道“王爷,等一等,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承焱丢下一字,脚上却一夹马腹,打马飞奔而去。
轩宇也飞马追上他,说“多少人每日里虎视眈眈地盯着您,您此遭放了王妃回去,不担心王妃与小世子的安危吗?”
说道孤星的安危,想起六年前她纵身跳崖的一幕,承焱眼中寒光四射。六年前是自己疏于防范,着了他人的算计,才差点让孤星葬身崖底。同样的事情,他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放心,本王自有安排。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们母子。”承焱信誓旦旦,与轩宇一路策马奔腾回营。
承焱当日便吩咐拔营回城,带着大军日夜兼程,没过几日便回到了安兴城。
把军队安置在城北大营,承焱便策马向王府而去。远远地还未到府门口,便看到一干人迎在门外。李妃与董芸珊在众丫鬟的簇拥之下异常醒目。
承焱下了马,众人皆围拢过来,董芸珊抢在李妃前头行礼道:“芸珊恭迎承焱哥哥回府。芸珊特意命人做了酒酿鸭子,承焱哥哥这些日子在外辛苦,跟芸珊去听雨轩用些吧。”
不待董芸珊说完,李妃已挤了果过来,对董芸珊说道:“芸珊妹妹是未出阁的女子,王爷虽说名义上是妹妹的兄长,却到底不是骨肉血亲。往妹妹的院子里去,来日别人风言风语地传出去,耽误了妹妹的名誉可不好。”随即转向承焱,刻意放柔了声音道:“妾身好久不见王爷,特意在怡景轩备下好酒,还请王爷过去一叙。”
承焱眉头紧皱,恼道:“管家何在?”
丁管家这才拨开众人,慌慌忙忙地挤上前来。
“本王不在府中的这段日子,府中便是这般乌烟瘴气。你玩忽职守,该当何罪?“见承焱发怒,众人皆不敢再做声。
管家跪在地上磕头连连,只求饶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还请王爷饶了小人这回。小人以后定当尽忠职守,协助王爷治理好王府。”
“管家丁安玩忽职守,罚俸禄一年。今日在场之人,无论丫鬟主子,皆罚月钱半年。”承焱下令道。
众人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露出来。特别是一众丫鬟小厮,不比主子富裕,没了半年的月钱,家中便等于断了炊。心中自是有苦难言。
“以后给本王好好立着规矩。”承焱甩下一句话便拂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