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焱走近两步,开口道:“你师姐如今还在本王的牢里。”
孤星心中惊喜,面上依旧冷静地说:“你放了她,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因我而起,你冲我发难就行。”
承焱不答她的话,静静地放了一张图纸在她面前。孤星拿起一看,那上面画着的正是自己贴身戴着的那把金锁。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发现金锁不见了。顿时心中雪亮,面如土色。
“若不是奴婢们替你换衣裳发现了那把金锁,本王还不知道一心寻找的银铃就在自己身边。”承焱声音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孤星却觉得身上恶寒。
手指几乎掐进肉里,微微屏气,才勉强止住浑身的颤抖。她笑得惨白:“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王爷以此就断定我是你要找的人,未免太过武断。”
承焱初见那把金锁时也是怀疑。猜测着莫非又是一场骗局?为何会有两把一模一样的金锁?可惜阎无常与王嫦秋已死,不然找他二人对峙即可真相大白。为了以防万一,他差人私下多方查证,直打听到无忧宫内部。不仅确定了这金锁是孤星的贴身之物,还查出自己远赴月华国之时,孤星根本不在府中。
听到此消息时,不仅没有失而复得的感动,反而更多的是震惊、愤怒。
此时承焱见她不愿承认,心头一阵烦躁,怒道:“可巧本王前脚离开王府,不过一日你便被蜜蜂蛰伤,以纱蒙面不能示人。是否要本王来提醒你,躲在这疏星阁中闭门不出的,到底是芳宜还是你自己?以假充真的把戏你倒是百玩不厌。”
承焱话说得如此,可见他已查证过了。孤星无可抵赖,心潮起伏,苍白的脸颊如缀了胭脂一般浮上潮红,心底是疲倦的一声叹息,无力缓缓地低了头。
“你耍得本王好苦。”承焱咬牙切齿地说。
孤星一径低头,一句辩白也没有。却仍然能感觉到承焱如寒剑般的目光刺来。
良久,孤星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说:“我从未想过戏弄王爷。只是当初事出紧急,孤星只是权宜之计。王爷现在明白了,这世上并无银铃,只有一个王爷厌恶的孤星。可见有的事不如不知。如今这样的处境,对你我来说都是难堪。王爷就当自己做了个梦,把关于银铃的一切都忘了吧。”
承焱突然一手捏住她的下颌,怒声说:“好一个无情无义的无忧宫女子,如此轻巧地便能说出让本王把一切都忘了。你戏弄于本王,本王怎能轻饶你?”
孤星被他掐地喘不过气来,只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地仿佛要魂兮归去。她咬着牙说:“王爷要杀要剐都行。一切与师姐无关,请王爷放了师姐。”
承焱愤恨不已。连自己都分不清,这愤恨是出于被她欺骗戏弄还是因为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前尘往事全部作罢。他只知道,这样的愤恨如一把熊熊烈火炙烤着,烧得自己理智成灰。对于孤星的请求一无所知,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孤星眼前一黑,便栽倒在承焱怀中。
此后的几天承焱再未踏进疏星阁。孤星心中思忖,不自觉便带了哀哀的苦笑。承焱喜欢的只是那个单纯善良的银铃,一旦将自己与银铃联系起来,承焱只会觉得是自己对他的戏弄与图谋。如今亲身经历预想中最坏的一切,竟然发现也不是那么难捱。一颗心早已麻木,对于情爱,到底已是心如死灰。此刻着急的只是救出师姐而已。
这几日唯一传入王府的消息便是铭佑回安兴城,而藏宝图失窃一事却被他瞒下只字未提。就连这样一则消息,还是孤星让芳宜费尽心思打听到的。
想到铭佑,孤星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愧疚。若他知道藏宝图为自己所盗,会不会也与承焱一般,觉得从头至尾都是自己戏弄于他?身为无忧宫的弟子,自己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一颗心漂泊沉浮,伤横累累亦疲倦到底。注定要尝尽人世间的冷待,却要不起人世间的温暖长情。
有时候活着真不如死去来得轻松。
只是自己不能死,师姐尚未救出,自己便哪里也不能去。天下间也只有这个与自己命运相似的女子能感同身受了。从小长大的情谊,一路扶持的恩德,都使得孤星不能抛下她不管。
这几日与承焱无法照面,孤星想开口求情也不能。原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即使不杀了自己,也少不了如刚入府时的一番折磨。谁知他竟然如此不声不响,反而让孤星心中七上八下,没有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