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热闹时,掌柜的突然扬起手板拍了几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大家有缘聚到这里,也是小店的荣幸。今日,小店破例请来歌女给各位唱曲助兴。以酬谢各位的光临。”
底下坐着的大都是男客,正是雨天寂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个个精神振作,连连鼓掌叫好。
不一会儿,只见大堂边上的门里走出一个着粉色衣衫的女子。脸上蒙着粉红的面纱,手里抱着琵琶。虽看不到脸,但见十指青葱。露在面纱外的那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扑扇着,秋波暗送甚是勾魂。谁要是被瞟到一眼,那真是骨头都酥了。
只见她走到正中的一张高桌前,侧身坐在了桌上,脚搭在椅子上。随即摆好姿势,轻拨琵琶。轻启朱唇,霎时琴音穿耳、歌声绕梁,声音清脆悦耳,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众人都听得愣了神,喝茶的茶杯送到嘴边竟然忘了张嘴。那些个附庸风雅的,此时屏息凝神,不住地摇头晃脑,细细琢磨品味。只觉得如听仙乐,如至仙境,刹那间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一曲罢,歌女跳下高桌,欠了个身便欲走。众人意犹未尽,哪里肯放。纷纷要她再唱一曲。
就这样,在众人的要求之下,歌女连连唱了三曲。她犹抱琵琶半遮面,眼神却似有似无地在护送藏宝图那行人中瞟过。其中一个侍卫很是振奋,伸长了脖子,眼神直勾勾地定在那歌女身上,炽热得似乎要喷出火来。那歌女却又似害羞低了头,两人不断地眉来眼去。
当歌女唱罢离开后,那名侍卫果然忍不住,偷偷跑去跟掌柜的打听。
那名歌女便是孤星假扮,掌柜事先收了孤星的银子,便按照孤星事先吩咐的,将孤星的身份胡编了一通,还直夸侍卫好眼力,对孤星的美貌又添油加醋了一番。说得那侍卫飘飘然,心中瘙痒难耐,恨不得马上扑到孤星身上。他偷偷地塞了一大锭银子给掌柜,叫他开间房把那女子送上来。掌柜一口应承下来。
侍卫重新回到座位上。不一会儿便借口拉肚子走开了。
他迫不及待地进了房,果然见那名美貌女子仍是半蒙了面纱端坐在床沿上。侍卫兴奋得一边走一边急急脱衣裳上前揭她脸上的面纱。还未碰到孤星,便被她手中的银针扎中晕倒在一旁。孤星立马在侍卫身上寻找那张藏宝图。
可是越找心中却越疑惑。之前分明看得仔细,这名侍卫好几次在人多的地方,都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腰带上系着的香囊。但此时孤星里里外外搜查了几遍却是一无所获。正纳闷间,只听窗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孤星暗叫不好,立马奔到窗边。
只见梅行之站在窗外的后院里,眼神锐利地扫过来,喝道:“大胆狂徒,凭你一届女流之辈也妄想盗藏宝图,速速离去,老夫可饶你不死。”
孤星情知中计。梅行之这个老狐狸,佯作采纳了她的建议,实则虚晃一招,以这一行人在前面探路,自己偷偷在后跟随。就连方才那名侍卫,恐怕都是他拿来做诱饵的人。种种行径看来,藏宝图极有可能在他自己身上。
行走江湖数年,孤星知道他此话不过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趁机取自己性命。无论如何,此时已被他发现。不管藏宝图是不是他身上,两人都避免不了一场恶战。
这般想着,梅行之掌风已至。孤星忽地跃起,躲开他那一掌。便施展轻功向林中奔去。
梅行之尾随而至。两人在林中一块空地里停了下来。
孤星毫不废话,立即反身拔剑迎了上去。寒光一闪,剑锋直指梅行之。梅行之并不躲闪,只凭着一股雄厚的内力,便把孤星震开三步以外。
在武功的造诣上,孤星内力并不是出类拔萃,平时多以灵巧、快捷取胜。梅行之几十年的内功修为无懈可击。其祖传的踏雪寻梅十九式更是出神入化,在武林中堪称第一。两人几十个回合下来,孤星渐渐落于下风,只是凭着一股子倔强在支撑着。
此时孤星穿着女装以轻纱遮面,因此梅行之并不知晓眼前的女子就是之前来庄上的年轻人。只是心里暗暗佩服。眼前女子明知自己不敌,却还是拼死抵抗。且招招凶险,即伤人又伤己。她这样的打法,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梅行之到底比孤星老成,见孤星如此拼命,他打定主意多守少攻,不与孤星正面交锋。渐渐消耗她的内力,直到她油尽灯枯。
孤星心里也十分明白。她一边对敌一边脑子飞快运转,想着怎样才能战胜眼前这个似乎不能取胜的对手。梅行之的防守可谓是坚不可破,自己手中的长剑根本近身不得。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拖死。
孤星下定决心,竟忽然间收了长剑,以自己的身体去撞梅行之的剑阵。只要梅行之的剑刺到她身上,整个剑阵没了内力的支撑便自动破除了。就在梅行之的剑刺进她身体的那一刻,趁着对方诧异的瞬间,孤星的银针自左手发出,猝不及防刺进梅行之的脖颈处。梅行之瞪大了眼,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缓缓倒地。孤星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从梅行之身上找到藏宝图。随后掏出腰间的一个竹筒,拔开上面的红色塞子,一股白烟从竹筒里冲出,直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