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焱进得殿来,皇上只是无力地摆摆手,说:“你来了也罢了,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承焱疑惑,问道:“父皇还未告诉儿臣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深深地叹息,说:“你与丘尚义相恋之事朕已知晓。”
安承焱皱眉,否定道:“儿臣并未与丘尚义相恋。儿臣与丘尚义至今也只见到过两次而已。”
皇上指了指地上跪着的袁君毓和桌上的白玉一笔寿字簪,说:“人证物证俱在,丘尚义虽然是我御前的人,可承焱你对社稷有功,朕也不会着意为难你。况且丘尚义的话也说得很清楚了。”说到最后一句,皇上神色间很是伤感。
“儿臣不明白。”安承焱不解地问。
皇上又让袁君毓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承焱听后只是一味冷笑,说:“儿臣确实万寿节那日在廊下与丘尚义举止亲密,但并不如父皇所想那般。”
“哦?”皇上往前探了探身,似乎看到了零星希望。原本光泽暗淡的双眼,此时目光如炬地盯着承焱,期待着此事能够峰回路转。
“皇上。”不待承焱答话,孤星便开口道:“王爷顾忌奴婢御前的身份,因此对皇上不能以实情相告,奴婢能够谅解。但是,奴婢与王爷之事本是事实,奴婢也不愿王爷在皇上面前撒谎。皇上若不信,可让人检查王爷的朝服,里层有奴婢给王爷的方巾。为表心意,奴婢还特意咬破了手指,血写了一封《鹧鸪天》。王爷感动不已,特意缝在了朝服里。”
皇上又惊又疑,恰好此时下朝不久,皇上急急召回,承焱穿着朝服便赶了过来。皇上命崔恩年检查承焱的朝服,果然在里层找到了一封血写的《鹧鸪天》:
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如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
孤星日日在御前,她的字皇上自是认得的。皇上此时已心灰意败,苦笑着点点头说:“此诗倒是应情应景,也难为你,想到这一出来对付朕。”
接着无奈地瞪了孤星一眼,说:“宋仁宗有成人之美。你知朕一向以宽仁自居,便想着以此诗来提醒朕,让朕效仿宋仁宗。朕若不答应,那便是让这宋仁宗给比了下去。朕说得可对?”
孤星并不反驳,应道:“皇上圣明。奴婢是皇上御前的人,自是继续留在御前伺候皇上。奴婢只愿皇上不要阻拦奴婢与王爷之事。”
皇上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直言不讳。朕岂能让宋仁宗给比下去。朕……”
承焱见到这封血书已是大惊失色。他自然知道是孤星栽赃陷害。孤星步步设局,此事做得天衣无缝。自己一时竟无以辩驳。见皇上松口,承焱更是心中焦急。不待皇上说完,便急急出口道:“儿臣这一辈子只会娶自己心爱之人,而丘尚义并非儿臣所爱慕之人,儿臣喜欢的是、、、”
安承焱正准备说出口,门口崔公公宣了一声:“太子妃求见。”
皇上心里疑惑,不知她来做什么?不过还是拂了拂袖,说“宣。”
“臣女董芸梦参见皇上。”董芸梦盈盈下拜。
皇上脸上维持着笑容,说:“起来吧,过几日便是你与太子大婚的日子,准备地可还妥当?”
董芸梦脸上一红,说:“姑母宫里的苏芬萍姑姑一直在教臣女宫中礼仪,臣女虽愚笨,也用心学了个大概。”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说:“你今日来朕这里所谓何事?”
董芸梦声如莺啼:“臣女闻得袁君毓被皇上唤来乾云殿,臣女与袁君毓在终审时便交好,心中担忧她迟迟不归,可是犯了什么错惹皇上生气,因此特来相看。”
皇上含笑解释道:“你放心,朕只是宣她过来问几句话。过一阵子便放她回去。”
董芸梦方才露出放心的神色,一侧首与安承焱的目光对上,董芸梦似一惊,随即低头退开几步说:“芸梦不知安宣王也在这里,不知礼数之处还请皇上和王爷见谅。”
安承焱自嘲般地一笑,说:“本王来了多时了。”
皇上不以为意地说:“你过几日便要成为承焱的皇嫂,理应避嫌。不过你与承焱也是自小便相熟的,况且是朕宣你进来,礼仪上也无甚大碍。”
董芸梦福了福身,道:“多谢皇上体谅。”
她一抬眼憋见桌上的白玉一笔寿字簪,疑惑道:“这不是丘尚义的吗?怎地在皇上这里?”
“怎么?你也见过这簪?”皇上问道。
董芸梦桃花玉面,浅浅一笑若一朵娇艳的桃花迎风绽放,她轻启朱唇:“终审那日看见丘尚义戴过,还有那、、、”
董芸梦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灵动的黑眼不住往安承焱瞟去,脸上流露出怯意。
皇上看见,大声说:”你只管说来,有朕为你做主。“
“那一日芸梦与袁君毓路过锦绣苑,在西南角上似乎听见王爷的声音。芸梦想着自己大婚在即,这样私下里撞见王爷难免尴尬,于是并不出声相唤,打算悄悄避开。而那天月色甚好,树影花光中王爷似乎与一女子在窃窃私语,芸梦隔得远,并未瞧清那女子容貌,可是那白玉一笔寿字簪在月光下光泽温润,芸梦是瞧得清楚的。”
孤星心中冷笑,自己那白玉一笔寿字簪虽有些光泽,但那光泽正如银月泻辉,在月光下如何瞧得清楚。但随即一想便明白了,她怕安宣王孤注一掷,说出他俩密恋之事,于是急急赶来反咬一口。
安宣王只是一味地冷笑,那眼里是遮藏不住的痛色,整个人的光彩似乎都黯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