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意有所指,另外几人皆是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孤星听着也不气,只是冷然一笑,心想要进宫也不难。
正欲离开,只听见另一人小声说道:“你们是没见过,那丘尚义玉质花容,我远远地瞧见一回,只觉得神魂颠倒。听说那丘尚义跟安宣王有私情。我看依哪,定是安宣王把她给藏了起来。”
孤星只觉得又气又好笑,自己与安宣王有私情,这真是一派妄言妄语。
另一个太监问道:“你从哪里听到的?宫里头这阵子只听见传安宣王跟那准太子妃有私情,如何又扯上了丘尚义?”
“是董贵妃宫里那个扫洒的宫女小黎告诉我的,听说是他们宫里那袁君毓在万寿节那日亲眼所见,手里还拿有证据呢。反正丘尚义也不在,她们可任意编排。”
丘欣皱了皱眉,眼下倒有些复杂了。若是皇上知道这风言风语,可怎么得了。可是转念一想,孤星眸中一亮,心生一计。那安宣王三番两次与自己为难,算不得什么好人。自己设计他一回也无甚大碍。他把丘启山收为己用,自然不会抖露出自己身份之事而连累丘启山。
正出神间,只听得跑堂的大声唤道:“公子,你怎地在这儿?”孤星一惊,这里面有一人认识自己,唯恐身份暴露,孤星扔下一锭银子匆匆而去。
好不容易盼来了天黑,孤星趁夜混入安宣王府。这安宣王半月多前孤星为营救孤云便来过一次,虽然守卫森严,但凭着地形的熟悉,孤星还是轻车熟路地便摸到安承焱的卧室。
安宣王府后院的居室环湖而建,安承焱自己居住的居室叫“朗月居”,安承焱自负武艺高强,因此卧室外并不设守卫。另外还有“怡景轩”香雪院”“听雨轩”“疏星阁”等诸多别院居室。
孤星来到朗月居里。朗月居并不如想象中的奢华,但是胜在雅致。卧室中还设置有书橱、书案、博古架和茶几,北面的墙上挂着赵斡的《江行初雪图》,笔法遒劲,很能窥见作者风骨。特别是那雪花以粉弹出,很是独特。
孤星转过屏风,径直往那床榻边的朝服架去。她拿出一块雪白的方巾,咬破手指在方巾上行云流水般地一挥而就,又撕开朝服的丝绸里子,把方巾平整地放好,从衣袖中掏出针线,仔细地缝好,又寻着原路偷偷溜出王府。
出了王府,孤星便找了家客栈歇息,安心地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大约第二日辰时,孤星出了客栈便往宫门口去。
见了宫门口的带刀侍卫,孤星径直走过去说:“我是皇上身边的丘尚义,要见崔公公。”
那侍卫轻蔑地说:“想进宫的人多了,崔公公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去去去,别挡着爷们当差。”
孤星不恼不怒,只淡淡说:“高指挥使便是这般教导你们的吗?看来羽林军真得换人了。”
那侍卫正欲争辩,旁边一侍卫劝道:“这女子识得崔公公和高指挥使,要不咱们就传个话吧,要是她真是丘尚义,咱们可就不好办了。”
“崔公公和高指挥使,那都是宫中响当当的人物,这女子识得也并不稀奇。若她真是宫里的女子,怎地不出示腰牌呢?”那名侍卫并不退让。
另一侍卫听他所言有理,一时间踌躇拿不定主意。
孤星还欲分辨,瞥眼看见丘启山身穿文绮朝服,头戴玉帽自从宫里走出,孤星心中一喜,提高了嗓音大呼:“爹爹,爹爹。”
丘启山循声望过来,看见是孤星,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即恢复常色,上前把孤星拉到无人处,焦急而害怕地四处张望,说道:“我的姑奶奶,你还敢回来。你都不知你闯了多大的祸。皇上现在正到处找你呢。都是托你所累,老夫一生清廉,现在不得不受安宣王的挟制。”
孤星冷冷一笑,平静地说:”丘大人此言差矣,当初要不是我,您的女儿在太子妃大选中私逃,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恐怕此时您还在狱中呢。哪里还有此刻的高官厚禄。”
丘启山叹息一声说:“一步走错,步步走错。老夫此时也是追悔莫及。身为皇上的臣子,尽然投到安宣王麾下,如此不忠不义。早知今日,老夫宁愿当初下狱。”
“丘大人何必如此消极,此刻不是高枕无忧吗?”孤星眼里无波无谰,依旧是从容平静的语气。
丘启山不愿与她多说,皱眉劝道:“安宣王已告诉我有关你的身份,你此刻还敢出现在这里,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的身份,老夫这条老命真就不保了。只当我求求姑娘你。”
丘启山双手作揖,苦声哀求。
孤星不为所动,说:“大人可想过,皇上只知道我是您的女儿,此番我无缘无故失踪,到底牵连的还是大人您。只有大人带我进宫,方能保得大人平安无恙,您仍然做您的吏部侍郎,我自有办法向皇上交代。”
“你一个邪教女子,进宫能有何图谋?还不是为了皇上。老夫是定然不会助你加害皇上的。”丘启山疾言厉色。
“若我要加害皇上,早在做御前尚义时便可动手,何必等到现在。大人可要明白,我名义上是您的女儿,我与大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我若继续失踪下去,大人必定首当其冲,这无疑是在自掘坟墓。”孤星有条不紊地为丘启山分析利弊。
“那好,就依你所言。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得伤害皇上。”丘启山皱眉正色道。
“大人放心,孤星不会行冒险之事。”孤星回答。
丘启山不放心地看看她,最终还是再次向宫里走去。
没过得多久,便看到崔公公手持拂尘,小跑着向宫门口来。看见孤星神色有喜有悲,远远喊道:“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害死我们了。你可知道皇上龙颜大怒,为了找你把整座皇宫都翻遍了。咱们御前的人为了你可没少受苦。”
孤星不理会崔恩年的抱怨,直接说:“崔公公领我去见皇上,我自有交代。”
“好好好,皇上刚下了朝,在乾云殿偏殿里歇着呢。你这就随我过去。”催公公转首对旁边的守卫说:“这是皇上身边的丘尚义,咱家这就要带她去见皇上,还不放行。”
那两守卫听得崔公公都如是说,立马唯唯称诺,转了笑脸恭敬地请孤星进宫。
这等拜高踩低之人,孤星懒得再看一眼,跟着崔公公进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