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大哥扶我起来。”孤星心思通透,及时化解了他的尴尬。
那男子松了口气,赶忙上前相扶。
孤星环顾四周,努力回想着昏迷之前的事情。自己只记得在幽园中孤注一掷,趁侍卫不备跳进湖中。湖中果然不出所料,底下是湍急的流水,自己不多时便意识模糊了。
“是大哥救了我吗?”孤星迷茫地开口问。
“不,不,不是,是我爹救了你。”那男子连连摆手,如临大敌一般。冷淡如孤星也忍不住一笑。
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那傻儿子让姑娘见笑了。”一个声如洪钟的男子跨步进来。
待到眼前,孤星方看清来人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鬓均已斑白,脸上饱经风霜的样子。只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带着一种豁达又慈祥的神色注视着自己,没由来地让人觉得亲切。
孤星见他相貌上与那年轻男子有八九分的相似,又称那年轻男子为傻儿子,便知他是那年轻男子的爹。
“丘欣谢过老伯相救。”为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孤星谨慎地选择了以丘欣的名字示人。
那老者摆摆手,说:“我江湖中人最重侠义二字,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孤星挣扎着要下地行礼,被那老者扶起,孤星无法,只得斜靠在**说:“老伯救命之恩,孤星没齿难忘。”
那老者很是豪爽,大手一挥,说:“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容老夫为姑娘介绍一下,这位是老夫的儿子,叫雷孝廷,是个草莽鲁夫。”说完忍不住自己大笑起来。
“老夫名叫雷震天,是镇威镖局的总镖头。姑娘不嫌弃,还我一声雷老伯就行了。”雷震天拍拍胸脯豪爽地说道。
“丘欣见过雷总镖头。”孤星坐在**,略一低头便当见礼。
“嗳?姑娘怎地如此多礼。我雷震天是个粗人,可做不来这套虚礼。”雷震天佯装出不高兴的神色。
“那丘欣见过雷老伯了。”孤星笑着改口,雷震天这才欢喜。
“姑娘怎地会昏迷在河边?”雷震天问道。
“丘欣跟几位姑娘在河边玩耍不小心失足落水,这才被冲到了河岸边。”孤星心想这雷老伯虽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到底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妙,知道得越多,说不定还未为他惹来杀身之祸。
雷震天恍然大悟,说:“那姑娘的父母可要焦急了。”
孤星面有忧色,伤感地说:“丘欣自小无父无母,跟着叔叔婶婶一起住,叔叔婶婶膝下亦有子女,本是自顾不暇,无人为丘欣担心。”
这句话倒有一半是真的,孤星自小在无忧宫长大,师父说自己的父母均饿死在饥荒中。
那雷震天气愤地拍着桌子说道:“岂有此理,都是一家骨肉,姑娘的叔叔婶婶也太没良心了。姑娘告诉我他们是谁,我为姑娘做主。”
孤星见他如此义愤填膺,心中暗暗过意不去,说:“正如雷老伯所言,都是一家骨肉。叔叔养家糊口,婶婶有自己的子女需要照料,丘欣并不怪他们。”
“姑娘的心肠真好。”那雷孝廷听着,不自觉地夸赞道。
孤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雷孝廷倒有些不好意思,急急说道:“姑娘把药喝了,大夫说凉了药效就过了。”说着把药碗放到孤星手中,便一溜烟儿地出去了。
雷震天也不再多留,宽慰了孤星几句,便留下孤星一人在房中休息。
雷震天父子因赶着送镖,孤星病体未愈,便带着她跟镖队一起上路。
此时正是暑气最盛的时候,赤日犹如火蒸炭焙一般,空气闷热不见一丝风,随意走一走便是汗出如浆,黏在衣服上湿腻腻地难受。
这日正午,众人行得口渴,便在路边一个凉棚里歇脚喝茶。孤星无事,便四下里闲逛。忽得看见一个茶座上刻着一枚小小的长剑,雕刻精细,连剑上的缦理、芙蓉等纹饰都历历可见。
孤星见到,如兜头盖脸地被人浇了一盆冷水。这是师父召唤门中弟子的暗号。这枚剑的样子是师父平日所使之剑,出现在这里乃是急召。自己当初不顾师命,未盗得藏宝图便出宫营救孤云师姐。师父知道了一定大发雷霆。她平生最恨抗命之人,无忧宫宫规森严,此番回去都不知要受何等处罚。可是自己若不回去,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师父抓回去。到那时师父又岂会轻易绕过自己。况且自己自幼无父无母,养育之恩大如天,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背叛师门。
打定主意,回首望去,不远处雷家父子正喝茶谈天。
孤星心中纠结,雷氏父子一路上对自己多有照顾,且有救命之恩。自己若前去告知要单独行动,定会被雷老伯盘根问底。雷家均是正派人士,若是知道自己是无忧宫弟子的事,定会对自己失望透顶。无忧宫生活了十八年,干的全是杀人越货的残暴凶恶之事。除了孤云师姐对自己的在意关切,师父与门人皆是冷淡,自己自小便透悉世情凉薄,人心冷硬,私心里并不愿失去雷氏父子的照拂。
想到这里,孤星一咬牙,并不知会雷氏父子,便寻了小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