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一听唐海城这么说,吓得连连摇头:“我没给爷爷吃,是爷爷说他陪我吃。爷爷说,他吃一片,我吃一片,这样我就不怕自己一个人吃药了。”
唐海城听到这,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再问下去也没必要了。唐海城拉起小孩儿的手,走到了里屋。小孩儿看唐海城不遵守承诺,一个劲地挣扎,还大哭起来,惹得一屋子人都向唐海城和小孩儿看去。白烟烟也正又要骂唐海城,但被唐海城抢先一步说了话。
“大伙别问了,问题已经解决了。”唐海城把从小孩儿口中问出来的全部告知。
大伙听了之后,陷入了沉默。有时候,对孩子过分的宠溺并不是一件好事,也许不仅会害了孩子,更会害了自己。刘老爷子对孙子确实很疼爱,疼爱到比爱自己还重。孙子要大公鸡,老爷子就去给孙子抓鸡,丝毫不考虑自己已经上了年纪的身体,甚至不惜因为这件事与邻居吵架,甚至大打出手。
不过,这都是小事,刘老爷子的死,正是他自己一手造成,或者说是他对孙子的溺爱所致。感冒生病的孙子害怕喝药,刘老爷子为了想办法让孙子喝药,早日康复,甚至不惜自己陪着孙子一起喝药。也许在刘老爷子的思维中,他宁愿自己能够代替孩子生病,代替孩子受苦。只要孩子能够过得好,一切都值得。
可惜,由于缺乏常识,刘老爷子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药物不能胡乱使用,更不能同酒一起服用。头孢配酒,真的是说走就走。谁都没想到,看似是一起刑事纠纷的案件,到头来只不过是无知的悲剧。
听完这一切的老太太忍不住嚎啕大哭,一屋子人不知道如何去劝,站在地上的小孙子拉着奶奶也开始哭,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伤心。老太太没有打孙子,甚至没有理会孙子。也许在老人的心中,孩子都是最重要的存在吧,即使孩子犯了错误。但此时,也许老太太并没有力气去想太多。
一行人大致解决了案件,悄悄地退出了屋子。院门口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看似是邻居的人还在指点观望。此时的唐海城也没有最初到现场时那么害怕了,心里一直在回想着刚刚屋里令人痛心的一幕。他还是很羡慕那小孩儿,起码他有人疼、有人宠,只不过,以后宠爱他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想到此处,唐海城鼻子一酸,忍不住涨红了眼眶。身后其他几名警察也赶了上来,看着他的模样并没有打扰。白烟烟也难得今天唯一一次没有嘲笑唐海城,默默走出了院子,和几名刑警队的工作人员道别之后,骑在车子上等唐海城。
李大龙和唐海城是老同学,自然明白唐海城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和唐海城约了顿饭,也坐上警车呼啸着离开了现场。唐海城平静片刻,跨上电动车,一路无语,赶回了所里。
回到所里,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唐海城才感觉到饥饿感一阵阵向自己袭来。仔细一想,原来中午出警时他还没吃饭。哀嚎一声之后,他直接瘫倒在了办公桌上。正想着,只见面前扔过来一袋零食。抬头一看,原来是李墨白。唐海城心中瞬间泛起一阵暖流,站起身来就要上前给李墨白一个大大的熊抱,却被李墨白一脸嫌弃地推开了。
“你小子,离我远点,出警到杀人现场了回来还抱我,今天去现场刺激不?是不是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到处都是血?”李墨白说了两句,感觉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搓了搓胳膊,一脸期待地等着唐海城给自己描述。
唐海城白李墨白一眼,抓起零食大口吃着,李墨白皱了皱眉问道:“你出警回来洗手了?”
唐海城不理会李墨白,伸过手还捏了捏他的脸,李墨白直接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你别想太多了,我看你是没去过凶案现场,自己吓自己罢了。”唐海城一脸正经地给李墨白传授经验,没想到反而被李墨白嘲笑了:“你还说,不知道早上是谁出警时吓得像个孙子一样。”
唐海城被拆穿了真面目,恼羞成怒,干脆一拍桌子,两只爪子一起上手,冲着李墨白脸就好一阵子揉,一边揉一边膈应李墨白:“我今天出现场啊,不仅见到尸体了,我还上手搬了,不信你闻,是不是一股子味?”
两个人打闹声太大,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两个的叫喊声。白烟烟坐在办公桌上,看着唐海城的模样,又回想起白天在现场时他的表现,忍不住白了一眼,冷哼一声之后低头开始自己工作。
办公室里,古董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无奈地摇着头,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继续翻阅文件。和唐海城相处了这么几天,古董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这个小子的习性,吃软不吃硬,色厉内荏而已。想对付这种初生牛犊,还真不能着急。
不过,真正让古董头疼的并不是唐海城,而是最近青山区的一系列案件。这些报案的如果单独拿出来,看不出来有什么联系。形形色色的报案人,各式各样的案情。
但就在这些案件中,古董却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某个案件中,报案人声称遭遇非法分子勒索,报案时提供的材料中提到嫌疑人身上带有蝎子模样的纹身!报案后不到两天,报案人竟然主动提出了撤案要求。同样,在另一起民事纠纷案中,报案人称被骗取钱财,虽然数额较小,可也引起了办案人员的高度重视。正当办案人员决定接手案件时,报案人也离奇提出撤案请求。
在此案中,受害人同样提到了嫌疑人身上具有蝎子纹身。这引得古董高度重视起来,单单是一个蝎子纹身,就足以让古董兴奋。多年来,古董一直跟进着“6·28”的案件,却一直没有进展。毒蝎团伙也似乎销声匿迹,从那以后不复存在,现在又有一伙疑似毒蝎团伙的人出现了。这对于群众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对古董而言,却深具另外一层含义。也许,当年凯茂的仇,是时候能报了。合上案件卷宗,古董站起身来,盯着办公室资料柜中当年和凯茂联手拿到的射击比赛奖杯,脸上露出了苦笑。
“凯茂,你要是在天有灵,就帮助我把毒蝎这一伙人给揪出来吧。”古董恶狠狠地说道。
在他身后进来送工作记录的唐海城,也恰好看着背对自己盯着文件柜中一个玻璃奖杯的古董满腹狐疑。自己刚刚敲了那么久的门,还喊了好几声,怎么老古董不理自己?算了,放下东西悄悄溜吧,免得一会又生事端。唐海城放下工作记录,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办公室里仅留下还一直深陷昔日美好回忆中的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