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十皇子那边再是挑剔鸡婆,但皇子们成亲,那都是有制式流程的,他们只要是按着规矩,即便派来的那个监工,再怎么吹毛求疵,左右左,还是那些事情不会变。
但换到陶千宜这边就不一样了,除了明知不能完全照搬公主下嫁的流程外,最主要的是,自泰宗帝下旨那一天起,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过就只是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啊,那可是。
作为偶尔会被戏称为养老衙门的礼部来说,一个月,甚至都不够他们就一件事情商讨出一个定论来的。
但眼下呢?
一个月,他们不仅要定下章程,还要商讨好细节,并准备好一应所需物件……这是想要他们的老命啊!
就为了这事儿,不少礼部官员甚至想集体跳槽去工部,哪怕是让他们这一群老胳膊老腿的,亲自下场为诚公主赶工公主府,也好过像这样活活逼疯了他们啊。
至少公主府那边的事情,光看诚公主本人与忠信侯府之间的关系,想必也不会催的。怕是真要是建得急了,反而还会落了埋怨呢。
礼部苦,礼部真是苦。
苦就苦在,这一次,不仅前任监工李世子变得更加挑剔难缠,他还完全做了甩手掌柜,除了一个个否决他们的提案,这人还完全不用下场干活。
但凡不是脑海里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们本身也不同意让新郎官具体参与,这些人怕是早联名帮着李雁在礼部升职了。
非是让他过来当当负责人,好生体验一下这种切肤之痛不可。
但言归正传,事实表明,人的潜力都是无穷的,以往慢吞吞活似蜗牛的礼部,这一次,也是第一次,拿出生死时速,不少人梦回当年科举备考痛并快乐的时光,紧赶慢赶的,终于是定好了陶千宜亲事的流程。
陶千宜早先已经看过了一遍,基本上就是宫廷与民俗的杂糅,并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
也真是难为他们还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想到之前偶尔听底下人说这事时,陶千宜都还以为李雁是怎么迫害了礼部,生怕他做得太过,会得罪人。
但等到亲眼一看——就这?就这?就这?
就这么点小事,就跟要死了人一样?
陶千宜觉得她一晚上就能做出来的策划案,这些人就能这么要死要活的了?
好吧,是她错怪李雁了,不是他破事多,是猪队友太不求上进。循规蹈矩的日子过久了,让那些人根本承受不住半点例外。
但凡这些人是她手底下的,怕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陶千宜就能让他们全部回家吃自己了。
这也太没有效率了一点。
可不管怎么说,事情既然定下,那就是定下了,不管陶千宜本身有多看重她自己的亲事,但面对礼部给出的章程,她也只有照单全收的份儿。
原本若她还只是陶三姑娘,她愿意别出心裁,只要李家不反感,陶千宜就可以随便折腾。
反正这种事情,民不举、官不究的,别人如果爱传些闲话那就去传,她身上的闲话又从来就没有少过。
可现在不同了,从泰宗帝赐下的喜服,到礼部给出的流程,她都有,且仅有,接受这一个选项,这可真是——不怎么甜蜜的烦恼。
好在其中还有李雁帮着她周旋,才没让陶千宜对自己的亲事彻底反感起来。
真的,这就跟在现代的时候,虽然陶千宜没有亲历过,但也听过不少年轻人因为婚礼而分手的事例。除了感情的因素以外,还有老一辈与年轻人观念碰撞的问题。而比直接分手更多的,是把一场原本满怀期待的婚礼变成了彻底的表演秀。
陶千宜并不希望这样,不希望她到了成亲那天,心中充斥的不是喜悦与憧憬,而是无数的流程与安排,像是走过场一样,就这么结束掉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所以,她不去想那些强加在她身上的东西,只去关注李雁,看着在那些字里行间中,所透出得他对她的心疼。
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