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瑜这位新晋的基建狂魔,此刻却比谁都看得通透。
他放下手中刚刚绘制好的一张水渠分布图,脸色凝重:“陛下这是要将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他将圣旨中的利害关系,条理分明地剖析了一遍。
朱高煦听得冷汗直流,他这才明白,自己父皇那看似不经意的一笔,背后藏着何等深沉的算计。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真去刮地三尺,把安南百姓得罪个遍?那我们之前做的这些,不都白费了?”朱高煦烦躁地抓着头发。
“王爷莫急。”
一直沉默的朱岩,终于开口了。
他从黄瑜手中,拿过那张水渠图,又从旁边拿起一支炭笔,在图上红河入海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陛下要钱,我们就给他钱。”朱岩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忧虑,反而带着一种猎人发现新猎物时的兴奋:“而且,我们还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朱高煦和黄瑜同时看向他。
“王爷,黄大人,你们可知这世上什么生意最赚钱?”
“这个……”朱高煦想了半天:“军火?”
朱岩摇了摇头。
黄瑜沉吟道:“自古以来,利莫大于盐铁。”
“黄大人说对了。”朱岩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就是盐。”
“安南地处沿海,海岸线漫长,最不缺的就是海水。但他们的制盐之法,极为原始落后,煮出来的盐,又苦又涩,产量还低。”
“所以盐价一直居高不下,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享用。寻常百姓,多以淡食为主,甚至去舔舐岩石上的盐分析出物。”
朱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圈上重重一点。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大明,乃至全世界最大的盐场。用最新的法子,晒出最白,最纯的雪花盐。”
“这种盐成本极低,产量极大。我们不仅要让全安南的百姓,都吃上我们的官盐。我还要把它,卖到占城,卖到暹罗,卖到满剌加,卖到所有南洋诸国!”
朱岩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资本扩张的野心。
“陛下不是要五十万两吗?太少了。我要在一年之内,为他老人家,赚回一个金山银山!”
朱高煦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商船,载着白花花的银子,从南洋驶向南京的壮观景象。
黄瑜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比朱高煦想得更深。
朱岩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他这是要用经济的手段,将整个南洋,都纳入大明的控制范围。
这种手段比派十万大军过去还要高明,还要可怕。
“可是,这盐铁之利,向来都是地方豪强把持,他们会轻易放手吗?”黄瑜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放手?”朱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气。
“我来安南,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
“我给他们两个选择。”
“要么拿着银子,入股我的盐铁司,跟着我一起发财。”
“要么……”
朱岩走到墙边,拿起一杆新式的火铳,熟练地拉开枪栓,将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推入枪膛。
“我就帮他们体面地退出这个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