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阴影中的匕首,第一次交锋
夜深时分。
济南城,渐次从白日的喧嚣之中归于沉寂。
朱岩的都督府,系由原济南知府的府邸改建而成,占地面积颇为宽广,守卫极为森严。
朱高煦唯恐自己的这个宝贝出意外,径直调拨了五百名亲兵,将整个府邸围得密不透风。
三步设一岗,五步置一哨,任何一只苍蝇若想飞进去,都得先估量自身的能力。
书房之内,烛火明亮。
朱岩并未休息,他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专注研究着什么。
沙盘之上,并非燕军南下的行军路线,而是藏龙谷的详细地形。
何处可以修建水坝,以引水力驱动鼓风机;何处适合建造高炉,以便运输矿石与焦炭;何处需要设立暗哨和陷阱,以防止外人窥探。
他的大脑,宛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速运转,将一个庞大的工业基地,在脑海中逐步构建起来。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眉头极细微地皱了一下。
一种莫名且极其细微的被窥视之感,自心底涌起。
这种感觉并非源于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觉。
这是他的身体在经过系统数次强化后,对危险产生的本能预警。
他并未声张,也未做出任何异常举动,只是看似不经意地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进来。
府外的庭院里,巡逻的亲兵手持火把,来回走动,脚步声清晰可闻。
一切看上去均正常至极。
但朱岩的目光,却落在了书房外那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槐树上。
树影,在火光下轻轻摇曳。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那树影的晃动,似与风的节奏有了一丝不协调。
晃动太快且过于僵硬,朱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似有些疲惫般伸了个懒腰。
“来人。”他高声喊道。
门外,立刻有亲兵推门而入:“都督有何吩咐?”
朱岩打了个哈欠:“夜深了,有些乏累,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
亲兵领命而去。
朱岩转身,将桌上几份关于神机营建造的图纸,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番,然后放入一个未上锁的木盒中。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书房大部分蜡烛,仅留下一盏昏暗的油灯,随后走出书房,向后院的浴房走去。
书房,再度陷入寂静。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浓密树冠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然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