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人的确要善良,善良的人也的确会长命百岁、福泽后代,想那客商落得如此下场,只有一句话可以解释。”
“什么话。”
胡子一字一顿道:“行善是要有选择的。”
“有选择?”
胡子道:“是的,客商的善或许并不是真正的善,他行善可能只是为了自己内心的安宁,从来不挑挑拣拣,好的、坏的、善的还有恶的,一股脑的递上自己的善良,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善良在好人手里是美玉,在坏人手里就是杀人的刀。”
瞎子摇摇头,对胡子报以敬佩的目光:“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从来没想过,不过我已经听懂了你的意思。”
“那你说说。”
“也许客商是因为救助了恶魔,才会得到命运的惩罚吧。”
曹文书脑袋像拨浪鼓似的连连否定:“你这种观点太悲观了,让人好不舒服,如果行善的过程连带鉴别,那么世界上的善良会慢慢变少,直至消失。”
胡子轻叹口气:“行吧,我不否定你的说法,你也不能否定我的想法,咱们各持己见,到此为止。”说罢,他背着包迈步进了墓道,瞎子和文书相视一笑紧跟其后。
进入墓道,光线暗了下来,从阳光普照的环境里过渡到阴暗潮湿的环境中,莫名的压迫感瞬间迎面而来,高功率照明灯在墓道中上下晃动着,将里面照的亮如白昼,三人不禁赞叹果然还是军用物资好用,和这些相比,原先那些伪德国货都是垃圾。
曹文书心中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他忍不住问胡子:“哎,胡老大,你故事里的那个小孩是不是个马匪?”
“不是。”胡子回答的斩钉截铁。
“呃,好吧,那他有没有帮客商报仇。”
“没有。”依然很干脆的回答。
“为什么?”文书有些诧异。
瞎子笑道:“你没听他说客商只算是好人吗,这个‘算’字就能说明一切。”
胡子忽然停住脚步,脸上中显现出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淡黄色的光晕晃映在墙壁上,三人的倒影被拉向墓道深处,变成修长的暗影。
他回头望着曹文书,拨开文书的照明灯幽幽的说道:“他有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老娘,那个小孩第一次去他家,他老娘还很热情的招呼,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杀了他,等同杀了他全家。”
“可这是犯罪啊,理应得到法律的惩治!”文书有些义愤填膺。
“哼哼,这个年代你和我说法律?相比他得到法律的惩治,我更希望把他的财产分给客商一家,只要他改邪归正,不再作恶,真相可以永远埋进土里。”胡子说完,迈步继续向前行,空旷的墓道中回**着他们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