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断龙台
天终于亮了,山林的不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在深谷中一圈一圈回**着,直到声音慢慢消逝。探墓队踩着清晨的白露向山腰的大石台进发,进入矮山的密林中才发现,上山的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崎岖难行,想来是夜里光线差,密林遮目,才显得难走。
穿过茂密的山林,众人来到了空旷的山谷北面,沿着山坡向谷底走去,山谷中忽然有一群腾飞而起飞鸟,成群结队的藏到山林里去了,群鸟飞过头顶,落下几片鸟屎,惹得梁司令骂骂咧咧的。
自东面而来的朝阳,将谷底映照的金光粼粼的,再向前走几步,一条自西向东流淌的小河出现在视野中,河水很浅,清澈见底,几十米开外就能看到水底的石头。
水面上倒映着半坡上的绿树,飘摇的树冠随风而动,初夏的水草刚刚露出水面,一片绿意中满是新生的希望。几只长腿大白鹭在浅水中踱着步子,忽而停滞,忽而骤击,长喙插入水中啄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仰着脖子三两下就下了肚,吃了鱼的白鹭扑美的不行,扇着翅膀将鱼吓得到处乱窜。
梁司令说:“这山谷的景色可真他娘的美,昨晚黑咕隆咚的什么都没看清。”
“是啊,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万物和谐相处,大自然美不胜收,真好。”
“酸。”梁司令瞥了曹文书一眼,沿着山坡凹下沟壑向谷底走去。
探墓队下到谷底,看到河面上铺着一块长约五六米条石,通体厚实,像是人工凿出,流水刚刚好没过条石,踩着条石过河,众人也只是湿了鞋底,全靠梁司令从洋人手里买来的登山靴,耐磨防水又防滑。
过了河,摆在眼前的有两条路——东路和西路。大石台的下方是陡峭的断崖,要想登上石台,只能选择沿着两侧较缓的山坡往上爬,但两侧山体的地形和地貌大不相同。
东侧山林茂密,进了山林根本看不清距离和方位,而且中间有一段十分陡峭的山路,西路看起来比较容易一些,一眼望去,树木植被比较稀疏,有大片裸漏的山岩,是最佳的攀爬线路。
探墓队选择从西路攀爬,说是攀爬,其实山体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陡峭,纯粹距离太远,看不清山上的细节,才会觉得有难度。等真的向上爬时才发现,山体坑坑洼洼的地方有很多,有的是天然形成的,也有雨水冲刷出来的,这些都是天然的阶梯,对于有登山经验的人来说,甚至不需要手脚并用,也能很快速安全的爬上去。
山腰的石台距离谷底足足有两百米,探墓队用了半个多小时就爬上去了,当爬到和石台平齐的位置时才发现,这石台是从山体中生长出来的,属于山体的一部分,虽然只有不到十米的宽度,也足以容纳上百人。
这是一处天然的眺望台,站在石台上向四周看去,北边是瀑布,西边是山谷出口,东边是一条深沟,一览众山小,谷北的矮山就没那么起眼了,反倒那一片茂密的山林夺目的很,满眼都是绿色。
曹文书指着矮山北边说:“没想到还能看到营地的帐篷和瀑布的景色,果真是一个难得的观景台。”正悠然自得时,听到瞎子的声音:“断崖下面还有个石台。”
听闻有额外收获,众人纷纷趴在平台边沿向崖下望去,果然在七八米处的地方看到一个小石台,石台从崖壁伸出来,看起来很狭窄,估摸着仅能站的开两三个人,人再多就只能掉到山崖下面去了。
曹文书说:“我们要找的机关会不会就在山崖下面?”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们都在上面等着,我和老程下去。”
梁司令取出双绳索套在石台边缘的突起处,另一头绑在身上,双手拉着绳索收放着向山崖下坠,程瞎子紧跟其后,两人一上一下的向下滑,山崖壁上不断有碎石滑落,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只能粉身碎骨。
梁司令率先到达下方的小石台,双脚落地,才发觉这里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原以为只有一个小石台,没想到里面竟还有个小山洞,程瞎子紧跟着也滑了下来,梁司令向里面走了几步,给瞎子让出站立的位置,瞎子到达小平台后,发现此地别有洞天,直接扯掉身上的绳索就向山洞里面走去。
他刚迈出两步,突然感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洞顶上竟然刻着八个汉隶大字——“法天象地,移星斩龙”,这八个大字,古朴优雅,凝重漂移,笔走龙蛇,书法水平极高,是东汉书法的独特韵味,仔细看,在大字旁边还有云纹之类的刻痕。
东汉是隶书发展的巅峰时期,尤其在碑刻上的艺术造诣更为突出,随着厚葬之风的盛行,以碑刻形式谀墓的风尚也得到大肆宣扬,使得隶书在朝堂和民间得到了迅速的发展,掀起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汉隶刻碑的风潮,所以有汉隶石刻出现也不足为奇。
程瞎子抚摸着刻痕说:“这是东汉石刻的遗迹,说明我们寻找的方向没有错,机关果然在这里。”
“这说的是个什么意思?”梁司令不太懂书法,也不共情文人墨客对先贤遗迹的推崇。
“法天象地是道家的说法,讲的是天象和大地的形成与变化,先祖认为,是天地宇宙运行演化之中一种无形的道,在支配着万物四时的行进。”程瞎子还想继续说,看到梁司令一脸茫然,就没有说下去的欲望了。
两人举着照明灯继续向里走七八米,发现山洞变得开阔了许多,心里正高兴,一面石壁出现在他们眼前,到尽头无路可走了。“这是个死胡同。”梁司令看前面没路了,东瞅瞅西瞅瞅的,找了好半天也没能找到出路,举着照明灯看去,这面石头上有开凿的痕迹,还有很多大小不一洞。